昆仑墟的夜,是被天工和声织就的。
底层樊桐的熔炉里,铜汁咕嘟着翻涌,溅起的火星落在淬艺台的青石板上,转瞬凝成细碎的铜花;中层悬圃的百工院里,青瓷子的瓷窑还透着暖融融的光,兔首蜷在炉边,鼻尖翕动着嗅着秘色瓷的清冽;顶层层城的紫气更浓了些,道器《天工开物》静卧在天工秘境的玉台上,书页间浮着淡淡的十二兽首纹样,与昆仑墟的地脉灵气共振,发出几不可闻的青铜嗡鸣。
墨渊立在玉台侧,指尖沾着星砂,正低声诵读着典籍《天工开物》的《陶埏》篇。道器的书页随他的声音轻轻翻动,每翻过一页,就有一缕浅金色的魂韵溢出,缠上他的袖口。他今日总觉心绪不宁,道器的嗡鸣比往日沉了几分,像是在预警着什么。
“墨殿主,” 子时的夜色最浓时,纸墨生的声音裹着一阵风掠进秘境,鼠首扒着他的肩头,一双黑豆似的眼睛警惕地转着,“寅时的火离传信,法门寺方向,有异动。”
墨渊的诵读声骤然停了。道器《天工开物》的书页猛地合上,发出一声清脆的铜响,书页上的兽首纹样瞬间黯淡,唯有鼠首的纹样,亮得刺眼。
“异动?” 墨渊捻起指尖的星砂,星砂在他掌心流转,“火离的火器,最是敏锐,他察觉到了什么?”
“是洋鬼子的气息。” 纸墨生把背上的褡裢解下来,倒出一叠星砂符箓,符箓上的纹路隐隐发黑,“火离说,法门寺的地宫上方,有金属探测器的信号,还有……炸药的味道。那些人,怕是冲着佛指舍利来的。”
佛指舍利,藏于法门寺地宫千年,是世间仅存的佛门至宝,亦是工艺门守护的华夏文脉之一。那地宫的石门,是唐代工匠以卯榫之术打造,无缝无隙,更有工艺门先辈设下的符箓结界,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道器《天工开物》又响了,这次的嗡鸣里,带着几分怒意。墨渊伸手抚上封面,指尖传来温润的触感,像是道器在向他传递着焦急。
“十二传人,聚天工殿。” 墨渊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传我令,启十二元辰天工阵,驰援法门寺。”
钟声,在悬圃的夜空中炸开。
百工院里的灯,一盏接一盏地亮了。
丑时的铜伯扛着他的青铜熔炉,牛首跟在他身后,蹄子踏在石板上,咚咚作响;寅时的火离挎着火铳,虎首甩着尾巴,嘴里叼着几颗火龙弹;卯时的青瓷子抱着一捧瓷片,兔首蹭着她的手背,耳朵尖还沾着瓷土…… 不过半炷香的功夫,十二位传人,十二尊兽首,齐聚天工殿。
殿内的梁柱上,《考工记》的铭文泛着冷光。墨渊立在殿中,道器《天工开物》悬在他头顶,书页缓缓展开,十二兽首的纹样一一浮现,与十二传人肩头的兽首遥遥相对。
“诸位,” 墨渊的目光扫过众人,“法门寺地宫,有外敌入侵。这群洋盗,惯于盗取华夏文物,手段狠辣,装备精良。他们此番前来,目标是佛指舍利,更是想借此,挑衅我工艺门的传承。”
“洋鬼子?” 火离的虎眼一瞪,虎首跟着发出一声低吼,“敢动我华夏的宝贝,看我把他们的探测器炸成废铜烂铁!”
“莫急。” 铜伯闷声开口,牛首用头蹭了蹭他的胳膊,“法门寺地宫的石门,是硬茬。他们若想强闯,必用炸药。但炸药一响,地宫的结构会受损,舍利子也会有危险。”
青瓷子点了点头,兔首跳到她的肩头,轻轻舔了舔她的脸颊:“地宫的墙壁上,有唐代的青瓷纹饰,那是工艺门先辈留下的灵韵。若是被炸,那些纹饰就毁了,再也补不回来。”
墨渊颔首,指尖在道器的书页上一点:“此次驰援,不可硬拼。要以工艺之术,斗智斗勇。纸墨生,你先去法门寺,以鼠窜破蒙之术,探清洋盗的人数、装备,以及他们的落脚点。”
鼠首立刻从纸墨生的肩头跳下来,嘴里叼着一枚星砂符箓,纸墨生一把将它揣进怀里,嘿嘿一笑:“放心,我保证把洋鬼子的底摸得清清楚楚,顺便,再顺他们几件宝贝。”
“铜伯,你带牛首,去樊桐取青铜熔液,在地宫石门之外,铸一道青铜屏障。记住,要用丑时的土厚之气,铸得固若磐石,既防炸药,又不破坏地宫的卯榫结构。”
铜伯应了一声,扛着熔炉转身就走,牛首迈着稳健的步子跟上,蹄子踏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浅浅的青铜印记。
“火离,你且压着性子。你的火龙弹威力太大,容易误伤地宫。等纸墨生探清消息,你再用虎啸裂锋之术,破坏他们的武器装备,不可伤人性命。”
火离撇了撇嘴,虎首不满地甩了甩尾巴,但还是点了点头:“知道了,殿主。”
墨渊又看向其余传人,一一分派任务:“青瓷子,你用兔耀含章之术,修复地宫周围受损的青瓷纹饰,唤醒纹饰里的灵韵,形成防御气场;木公输,你带龙首,去地宫的排水道,布下竹铜齿轮阵,引渭水之水,若洋盗想从水道潜入,便让他们尝尝水龙机关的厉害;藤婆,你用蛇缠补阙之术,编织藤网,罩住地宫上方的土地,防止洋盗用钻机打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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