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徐光启与王在晋方才面见臣,向臣问了一事——若陛下龙驭宾天,继统者将为何人?”
这番话,朱常浩说得极为谨慎。这场朝堂暗涌,他身处夹缝之间,实是发自内心地畏惧。
无论是帝王威严,还是满朝文武的权谋角力,皆非他所能抗衡。活了数十载,他头一回觉得,立身于世竟如此艰险。
听罢朱常浩所奏,朱由校并未感到意外。
这正是他有意引导的局面——毕竟,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徐光启与王在晋虽是他的亲信,由他一手拔擢,如今亦位居高位、手握重权。
他对二人的才干毫无怀疑,但他终究不是他们心中所想的知情人,无法断定其内心真实盘算。
他正要借此事,看清这些臣子的真实面目。
试一试,在利益面前,他们是否还能守住本心,是否依旧秉持忠贞不渝之志。
“你是如何应答的?”
“臣回禀他们,陛下尚未康复苏醒,继位人选并无定论,臣既不知情,更不敢妄议。”
“朕明白了。”
“眼下群臣各怀异志,你须格外小心,凡事三思而后行,切莫露出破绽。”
“遵旨。”
……
晋藩世子与秦藩世子离宫之后,对皇帝那令人胆寒的威压仍心有余悸。
那一双仿佛能洞穿人心的眼眸,着实让他们魂飞魄散。
如今已被皇帝当面警示,二人内心再不敢存半分侥幸之念。
返回暂居的信王府后,秦世子朱存枢迅速与张瑞图的亲信取得联络。
依照皇帝授意,再添些许虚言掩饰,便编造出一则假讯传去。
那送信之人得知皇帝生死未卜,丝毫不敢延误,匆匆离府,直奔张府而去。
“你所说可是确凿?”
府中忧思重重的张瑞图,一闻信使归来,立即召见密谈。
听闻皇帝仍未清醒,魏忠贤日夜守候左右,而自己派去探问的人刚开口便被逐出宫门,他再也按捺不住内心的躁动。
在他看来,皇帝纵然未死,也已是弥留之际。
眼下整个京师陷入诡异的沉寂,无论何党何派,官员们皆闭口不言。
所有人,都在静候宫中传来最终消息。
仅此一点,他便敢断言:皇帝必死无疑。唯一悬念,不过是何时驾崩罢了。
面对主人的质询,那信使斩钉截铁地答道:
“老爷,世子亲口所言便是如此。若他们未曾欺瞒小人,小人愿以性命担保,字字属实,句句不虚。”
“好!好!好!”
张瑞图连道三声“好”,足见其激动难抑。
只见他在厅堂来回走动,口中低语不止:
“如此,本官大计可成矣。”
走了几个来回后,他猛然转身面向墙壁驻足,眸中闪过一抹狠厉之色,冷声道:
“那朱常浩,不过是个庸碌无为的废物罢了,毫无才干可言,岂能与本老爷抗衡?”
又是数日过去,宫中依旧杳无音信。
众多翘首以盼的官员,心中不免浮起失望,更多的却是焦灼不安。
而以王在晋、徐光启为首的一众保皇派臣子,心底也悄然生出几分侥幸之意。
然而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
王在晋与徐光启等人自然不会将身家性命全然寄托于侥幸之上,否则终将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他们早已暗中达成共识:一旦皇帝遭遇不测,真正驾崩,便立即拥立朱常浩登基为帝。
此乃万不得已之策。毕竟朱常浩乃先帝亲封的监国,又是当朝天子的叔父,名分上尚存正统之资。
唯有借拥立之举,方可建下从龙首功,继而稳固自身权位与荣宠。
至于幕后主使王从中,此时亦未安然高卧。
刺杀得手的第一时间,他便遣心腹家仆快马加鞭,昼夜不息返回浙江,向族中密报此事。
王和身为家族族长,亦是王从中的生父,非但未责其逆天之罪,反而长舒一口气,神色如常,毫无波澜。
如今已近天启三年,对于这位年轻帝王的性情手段,他们已有深刻认知。
登莱水师那支庞大的舰队,早已成为他们的眼中之刺、心头之患。
王氏一族赖以生存的根基,并非科举仕途,而是海上走私贸易——此乃其世代传承之命脉。
不同于寻常士绅专营官场,王家虽亦有人出仕,却多集中于南直隶与浙江一带,皆为有意布局所致。
因此,无论皇帝如何诛戮京官、打压文臣士绅,对王氏这等庞大家族而言,影响微乎其微。
所斩者皆在京畿,地方官员大多仅遭调任或贬谪,尚在可承受范围之内。
依王和对当今圣上的了解推断,这位手段酷烈的君主迟早会插手海疆事务,而这正是他最不愿见到的局面。
思虑再三,王和当即召集族中核心人物,夤夜密议。
事既已成,唯有贯彻到底。
整整一夜商讨,十余人反复权衡,终于拟定一套周密方略。
他们计划动用族内在朝为官者,暗中串联一批具有影响力的官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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