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问题,早在宫里和朱棣唇枪舌剑时,朱由校就想明白了,当即回道:“老师是想让我走科举正途,对不对?”
“正是。”
方孝孺沉声道:“我朝自太祖开国以来,虽无明文,却有一条铁律——未经科举者,不得任六部主官。你若接受了天子私授之职,便是自断前程。”
他顿了顿,目光如炬:“古往今来,从无幸进之臣能成国家栋梁。为师不愿你背个‘攀龙附凤’的名头,这才特意叮嘱。”
朱由校默默点头。老师的顾虑,与他所想几乎一致。
其实他自己也早打定了主意。
自从大狱中死里逃生,他就彻底清醒了——在这皇权至上的世道,想活得安稳,甚至活得风光,做官,是唯一的活路。
唯有掌权在手,才能在这乱局中站稳脚跟。
至于经商、务农?他也想过。可现实冰冷:无权之人,做得越多,越像肥羊,只等被人宰割。
他可不想哪天被人当成猎物,一刀剁了还无人喊冤。
既然注定要走上政途,那自然是以正途入仕最为稳妥。
尤其是自唐宋以降,科举制度日趋完善。翻开史册,那些搅动风云的大人物,哪一个不是从层层考试中杀出来的天之骄子?
能绕过科举直达高位的,寥寥无几,且多不得善终。
纵然科举有其桎梏,埋没奇才,但即便到了朱由校来自的二十一世纪,它仍是这个民族最公平的上升通道。
而如今,他身为方孝孺亲传弟子,原身底子不算顶尖,但也绝不算差。再加上继承了大部分记忆,背后又站着这位天下士林共仰的宗师级人物……
起点,早就甩开万人。
只要他愿意考,名次高低另说,中举几乎是板上钉钉的事。
有这等优势,若还去接朱棣那种“特赐”官位,纯属脑子进水。
“依为师推测,此次陛下召你入宫,”方孝孺声音低了几分,“就算看在为师薄面,也该赏你一官半职才是。可他非但未授任何职位,反而出言警告……恐怕,陛下另有图谋。”
这话像块石头砸进心里,朱由校心跳猛地一滞。
我就知道——这事绝不简单!
该死的Judy!
他强压心慌,低声追问:“老师,恐怕什么?”
方孝孺抚着长须,慢悠悠道:“恐怕……陛下别有深意啊。”
“?”
朱由校差点一口血喷出来。
你这说了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他翻了个白眼,忍不住吐槽:“老师,这我也知道,关键是——什么深意?”
“嗯……”
方孝孺轻叹一声,眉心紧锁,“不好说。陛下的心思,向来难测,实在不好说。”
看着他一手托须、陷入沉思的模样,朱由校急得恨不得拍桌。
Judy到底打得什么算盘,你倒是往下说啊!
卖关子能不能别卖一半?
“圣旨到——”
门外一声尖利的呼喝撕破晨静。
方孝孺从沉思中抬眼,看向朱由校,语气意味深长:“为师方才顿悟,这恐怕正是陛下的布局。”
朱由校一愣:“啊?”
先把我吓进宫关一顿,再甩一道旨意过来?这是哪门子高深莫测?
方孝孺淡淡道:“先接旨。”
朱由校懵着点头,迷迷糊糊跟着老师走到院外。
中门大开,迎入传旨太监,在小院中央设香案、摆供品,一套流程走下来,动作麻利得像演过八百遍。
太监清嗓,冷声开口:“陛下口谕,庶民朱由校,跪听训。”
啥?
不是说圣旨吗?怎么变成口谕了?
虽然没黄绸玉玺,朱由校也不敢造次,当即面朝紫禁城方向,三拜九叩,而后双膝落地,低声道:“草民朱由校,接旨。”
“中男朱由校,于国有功,特封校检卫镇抚。隔日上任,不得延误。”
话音落,太监拂尘一甩,转身就走,连口水都没喝。
朱由校还跪在地上,脑子直接宕机。
这就……完了?
说好的“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呢?说好的骈四俪六、绕得人头大如斗呢?
我连耳朵都竖好了,结果你一句话打发?
“于国有功”四个字就想糊弄过去?功劳在哪?干了啥惊天动地的大事?
还有——校检卫镇抚?大明官制里有这号职位?
隔日上任?去哪报到?门口贴榜还是自己摸路?
他呆坐在地,满脑子问号乱飞。
反倒是方孝孺听完,脸色几度变幻,先是愕然,继而恍然,最后竟浮现出一丝了然于胸的冷笑。
朱由校撤了香案,一脸茫然:“老师,陛下封我做官,要不要抗旨?”
方孝孺斜他一眼,语气透着不屑:“抗旨?你敢?”
那一眼,像刀子刮骨,刺得朱由校心头一紧。
什么话!这叫什么话!
他猛地抬头,直视方孝孺双眼,咬牙切齿:“不敢!”
“呵……”
方孝孺轻哼一声,仿佛早料到这反应,语气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不必抗旨。这官职,不碍仕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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