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亮揉了揉酸胀的眼睛，电脑屏幕的蓝光在视网膜上留下残影。加班到凌晨一点半，整栋写字楼早已人去楼空。他伸了个懒腰，脊椎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咔声。
"又这么晚了..."洪亮嘟囔着关掉电脑，拿起公文包走向电梯。
电梯下行的过程中，他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字发呆。最近公司接了个大项目，作为项目经理的他已经连续加班两周。电梯"叮"的一声停在负二层，冷白的灯光从缓缓打开的电梯门中泻出。
地下停车场比白天更加空旷寂静。洪亮的皮鞋踏在水泥地面上，回声在柱子间来回碰撞，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模仿他的脚步声。他不由加快了步伐。
转过一根承重柱时，一抹鲜艳的红色突然闯入视线。洪亮停下脚步，低头看去——那是一张纸钱，但不是普通的冥币。这张纸钱边缘有规律地打着一圈小孔，中间印着模糊的人像，在惨白的灯光下泛着诡异的色泽。
"谁在这儿烧纸啊..."洪亮皱眉。他知道地下停车场偶尔会有清洁工偷偷烧纸祭拜，但这种打孔的纸钱还是第一次见。纸钱很新，似乎刚被丢弃不久。
出于好奇，洪亮弯腰捡了起来。纸钱入手冰凉，触感不像普通纸张，反而像某种...皮肤。他打了个寒颤，正想扔掉，却发现纸钱背面用红笔歪歪扭扭写着几个字：
"给我买糖吃"
字迹稚嫩，像是小孩子写的。洪亮感到一阵莫名的寒意顺着脊背爬上来。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停车场依旧空无一人，只有几盏忽明忽暗的日光灯发出滋滋的电流声。
"见鬼..."洪亮嘟囔着，把纸钱塞进西装口袋，快步走向自己的车位。
发动汽车时，洪亮透过后视镜看到后排座位似乎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他猛地回头，却只看到空荡荡的座椅。空调出风口吹出的冷风让他手臂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太累了，出现幻觉了..."他自言自语地安慰道，踩下油门驶出停车场。
回到家已是凌晨两点十五。电梯上升到23楼时，洪亮注意到电梯按钮的"4"楼不知何时被按亮了。他明明记得自己进电梯后只按了23层。
"故障了吧..."洪亮按下关门键，但电梯还是在4楼停了下来。门缓缓打开，外面是漆黑一片的走廊。没有人在等电梯。
正当洪亮准备再次按下关门键时，一阵小孩的笑声突然从走廊深处传来，清脆得令人毛骨悚然。电梯门像是被什么东西卡住，迟迟无法关闭。
"有人吗？"洪亮试探性地问道，声音在空荡的走廊里回荡。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某种东西在地板上拖行的声音，越来越近...
洪亮疯狂地拍打关门键，终于在声音即将到达电梯口时，门关上了。他靠在电梯墙上，额头渗出冷汗，心脏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腔。
回到家，洪亮立刻反锁了所有门窗，连浴室镜子都不敢多看。他冲了杯热咖啡，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当他打开公文包准备取出笔记本电脑时，那张打孔纸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最上面。
"怎么可能..."洪亮明明记得把它放进了西装口袋。他颤抖着拿起纸钱，发现背面的字迹变了：
"我找到你了"
咖啡杯从手中滑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洪亮感到一阵眩晕，耳边又响起了那个小孩的笑声，这次近得仿佛就在他背后...
第二天早上，洪亮顶着黑眼圈来到公司。一夜未眠的他精神恍惚，连同事打招呼都没反应。直到午休时，老周拍了他肩膀，他才如梦初醒。
"洪经理，你脸色很差啊，生病了？"老周关切地问道。
洪亮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昨晚的经历告诉了这位年长的同事。老周听完脸色大变，压低声音说："你捡到的是'买路钱'，专门给横死的人用的。那些小孔是让亡魂认路的，背面写字说明它已经认准你了！"
"什么意思？"洪亮声音发颤。
"意思是，有个小鬼把你当替身了。"老周神色凝重，"你得赶紧把那张纸钱放回原处，再烧些香烛纸钱赔罪，不然..."
老周的话没说完，但洪亮已经明白了严重性。下班后，他立刻买了香烛纸钱回到那个停车场。奇怪的是，他明明记得捡到纸钱的位置，现在却怎么也找不到那个地方。整个停车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迷宫，每根柱子、每个车位都一模一样。
转了近半小时，洪亮终于在一根承重柱旁停下。虽然位置不太确定，但他感觉就是这里。他点燃香烛，把那张打孔纸钱放在地上，低声念叨："小孩子不懂事，冒犯了，请放过我吧..."
香烛的烟笔直上升，在接触到天花板时突然拐弯，像被什么东西吸走一样。洪亮不敢久留，匆匆离开。回到家，他反复检查口袋确认纸钱已经不在了，这才稍微安心。
然而就在他准备洗澡时，浴室镜子上突然出现一行水痕，像是有人用手指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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