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手机充上电，开机后立刻打开送餐软件。我想查看那个订单，想联系客服，想弄明白到底怎么回事。但奇怪的是，订单记录里根本没有这一单！历史记录只到我晚上送的另一单为止。怎么可能？那高额的佣金……
我不死心，又搜索“柳安巷老消防队旧址”附近的地址，软件地图显示那片区域是空白，没有任何可送餐的点位。
难道是我做梦了？可垃圾桶里那几张诡异的油皮纸，和我手机上消失的电量，又怎么解释？
接下来的几天，我心神不宁，刻意避开城西那片区域。我试着跟几个跑夜班的老骑手打听，旁敲侧击地问柳安巷老消防队对面有没有什么特别的。
一个老哥听了，脸色微变，压低声音说：“你小子……晚上跑单别去那片儿瞎晃。邪门得很。”
我赶紧问：“怎么个邪门法？”
“老早以前，那儿好像不是空地，有个小房子，住着个怪人。后来不知道是失火还是怎么的，人没了，房子也拆了。但偶尔有晚归的人说，在那儿见过不干净的东西，好像是个……拖着什么东西的影子。还听说，以前也有不信邪的同行往那儿送过外卖，结果……”他摇摇头，没再说下去。
“结果怎么样？”我追问。
“疯了。说是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了。反正，那片儿晚上基本没单，有也是些乱七八糟的地址，我们老人都直接拒了。你小子，不会是……”
我连忙摇头否认，但心里已经凉了半截。
我以为事情就这样过去了，虽然诡异，但至少我人没事。直到一周后，又是一个深夜，我接到一个送往城东老旧小区的单。地址正常，餐品正常。我没多想就接了。
按照地址爬上楼，楼道灯忽明忽灭。我找到门牌号，敲门。
“谁啊？”里面传来一个沙哑的老太太声音。
“送外卖的。”
门开了一条缝，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打量我。接着，门链落下，门完全打开。一个佝偻着背、满脸皱纹的老太太站在门口，伸出干枯的手。
我把餐递给她。她接过袋子，却没收回手，反而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脸，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异常锐利。
“年轻人……”她声音嘶哑，“你最近……是不是去过什么不干净的地方？”
我心里一沉，强装镇定：“阿姨，您说什么呢，我天天送外卖，哪儿都去。”
老太太凑近了些，一股老人特有的酸腐气味传来。“你身上……有股味儿。”
“什么味儿？”
“泥巴味儿……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冷气。”她死死盯着我的眼睛，“印堂发黑，眼神涣散。你撞煞了。是不是在西南边？那儿以前是乱坟岗，后来平了，但阴气重。你是不是……收了不该收的东西？”
我猛地想起垃圾桶里那些油皮纸，冷汗又冒了出来。“我……我没有。”
老太太叹了口气，摇摇头：“听我一句劝，那地方给的东西，沾不得。赶紧处理掉，越远越好。还有，这几天太阳落山就别出门了。你呀，被盯上了。”
她说完，也不等我反应，砰地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冰冷的楼道里，浑身发冷。被盯上了？处理掉？我冲回家，从垃圾桶里翻出那几张油皮纸。它们似乎比前几天更暗沉了，上面的暗红色痕迹也更加刺眼。
我不敢再留，用火钳夹着它们，下楼找了个远离小区的十字路口，用打火机点燃。火焰舔舐着油皮纸，发出噼啪的轻响，冒出的烟是诡异的青黑色，带着一股烧焦皮毛的臭味。烧成的灰烬也是黑色的，碎成粉末。
做完这一切，我稍微松了口气。之后几天，我谨记老太太的话，天一黑就收工回家。似乎没再发生什么怪事。
直到昨晚，我又跑了个晚班。送完最后一单，已经凌晨一点多。我骑着小电驴，穿行在寂静无人的背街小巷，想抄个近路回家。路灯昏黄，路上只有我一个。
骑着骑着，我觉得有点不对劲。太安静了。连风声都没有。而且，这条路……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两边的建筑风格，越来越像老城区。
我猛地抬头看路牌——柳安巷！
我怎么又到这儿来了？！我明明走的是完全相反的方向！
冷汗瞬间浸湿衣服。我下意识地想掉头，却发现电动车把手像是焊死了一样，纹丝不动。车子不仅没停，反而以一种匀速，不紧不慢地继续沿着柳安巷，朝着尽头那片黑暗滑行而去！我拼命捏刹车，脚蹬地，都毫无用处！
是它在控制我的车！
我惊恐地看向前方。老消防队的轮廓在黑暗中显现。更可怕的是，我看到，消防队对面那片空地的石墩旁，蹲着那个模糊的黑影！它似乎……正抬着头，面朝着我来的方向！
它在等我！它知道我还会来！
车子不受控制地滑向空地，最终在距离石墩五六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车灯照射下，我看清了——那确实像个人形，但姿势极其别扭，像是关节都错了位，浑身笼罩在一层不祥的阴影里，看不清具体样貌。它脚边，散落着一些白色的东西，细细一看，是些被啃得干干净净的细小骨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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