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镞·工具·人性》（粤语诗）
——喺马坝人博物馆
文/树科
喺狮子岩呢片场域
我哋睇到咗江湖
嘟捻得到丛林嘅恶劣……
石镞嘅速度同埋准度
工具性嘅效率同埋人性
追逐性嘅原始同埋文明进步……
我谂，我猛谂，我喺梗谂：
摆咁喺我哋嘅教化地
我冇谂到文明噈定系我冇文明……
《诗国行》（粤语诗鉴赏集）2025.6.16.粤北韶城沙湖畔
《石镞、工具与人性的诗意交织》
——《石镞·工具·人性》（粤语诗）赏析
文/阿蛋
在当代粤语诗的创作版图中，树科的《石镞·工具·人性》犹如一颗独特的星辰，散发着幽微而深邃的光芒。这首诗以马坝人博物馆为触发点，借由对石镞、工具等远古物象的观照，深入到人性与文明演进的宏大命题之中，在简洁的诗行里蕴含着丰富的意涵与深刻的哲思。
诗的开篇，诗人将我们带入 “狮子岩” 这一特定场域，“喺狮子岩呢片场域 / 我哋睇到咗江湖 / 嘟捻得到丛林嘅恶劣……” 狮子岩作为马坝人曾经生活的地方，在诗中成为一个象征远古生存环境的符号。这里的 “江湖” 与 “丛林” 并非实指自然景观，而是借喻远古人类所处的充满竞争、残酷的生存空间，让人不禁联想到弱肉强食的自然法则与人类早期艰难的求存历程。诗人虽未详细描绘远古场景，但通过这寥寥数语，已勾勒出一个危机四伏、充满挑战的世界，为全诗奠定了冷峻而深沉的基调。
紧接着，诗人聚焦于 “石镞” 这一关键意象，“石镞嘅速度同埋准度 / 工县性嘅效率同埋人性 / 追逐性嘅原始同埋文明进步……” 石镞，作为远古人类狩猎与防御的重要工具，它的速度与准度，不仅体现了工具本身的性能，更折射出人类在长期实践中对工具不断改进的智慧。从原始的打制石器到相对精良的石镞，这一演变过程凝聚着人类无数次尝试与探索，是人类追求效率的明证，此为 “工具性嘅效率”。而在使用石镞进行狩猎或争斗的过程中，又不可避免地涉及到人类的行为动机、欲望与抉择，这其中便蕴含着复杂的人性。例如，狩猎时的果敢、团队协作中的互助或为争夺资源产生的冲突，都在石镞的使用中得以体现。“追逐性嘅原始同埋文明进步” 一句，将石镞所承载的意义进一步升华。人类对猎物的追逐，起初源于最原始的生存本能，是为了获取食物以延续生命；随着时间推移，这种追逐逐渐与社会发展、文明进步相联系。通过制造和使用石镞，人类在征服自然的道路上迈出坚实步伐，生产力得到提升，进而推动了社会组织、文化等方面的发展，从蒙昧走向开化，从原始迈向文明。
在诗的后半部分，诗人笔锋一转，进入深沉的思考：“我谂，我猛谂，我喺梗谂： / 摆咁喺我哋嘅教化地 / 我冇谂到文明噈定系我冇文明……” 面对博物馆中陈列的石镞与工具，诗人从对远古的追溯回到现实，开始反思当下的文明。“教化地” 通常被视为传播知识、培育文明的场所，然而诗人却在此发出疑问：我们所认定的文明，是否真的如此？在现代社会高度发达的物质文明背后，是否隐藏着人性的缺失与文明的倒退？这一反思极具张力，它打破了人们对文明的常规认知，促使读者重新审视现代文明的本质与价值。现代社会中，科技的飞速发展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便利，但同时也引发了诸多问题，如人际关系的疏离、道德底线的滑坡等。诗人以这种看似矛盾的表达，提醒人们不要被文明的表象所迷惑，而应深入思考文明的真正内涵与意义。
从语言特色来看，作为一首粤语诗，它巧妙运用粤语独特的词汇与表达方式，为诗歌增添了浓郁的地域文化色彩。“嘟捻得到” 等粤语口语词汇的运用，使诗歌读起来亲切自然，贴近生活，仿佛诗人在与读者面对面倾诉心声。这种方言入诗的方式，不仅丰富了诗歌的语言表现力，更展现了粤语所承载的文化底蕴与情感特质，在地域文化与诗歌创作之间搭建起一座桥梁。
在诗学价值上，《石镞·工具·人性》以小见大，借由对石镞、工具等具体物象的描写，层层深入地探讨了人性与文明的关系，展现了诗人敏锐的观察力与深刻的思考力。它突破了传统诗歌题材与表现手法的局限，将远古与现代、物质与精神、工具与人性等多元元素融合在一起，构建起一个复杂而深邃的诗意空间。这首诗让我们意识到，诗歌不仅可以描绘风花雪月、儿女情长，更能够承载对人类历史、社会发展以及自身存在的深刻反思，具有强烈的现实意义与时代价值。 正如古人云：“文章合为时而着，歌诗合为事而作。”《石镞·工具·人性》正是这样一首立足当下、回溯历史，以诗性语言对人性与文明进行深度剖析的佳作，它在当代诗坛中独树一帜，为我们带来了全新的阅读体验与思考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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