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刘云轩心中微感忐忑之时,那声音再次响起,依旧平淡:“第二问:汝持何器?”
器?刘云轩一怔,随即明白,此“器”并非单指兵器法宝,更可能是指修行者所倚仗的根本,是护道之器,亦是道心所系之“器”。是外力?是功法?还是内心的某种坚持?
他略一思索,沉声道:“晚辈所持,一为向道之心,坚忍不拔,纵万劫加身,不易其志。二为坤元之力,厚德载物,乃立足之基。三……”他顿了顿,手抚向怀中,那里有镇岳令,有得自戊土殿的其他物品,“三为机缘所得,前辈所赐。然外物终是依托,晚辈深信,唯本心不昧,根基稳固,方能御万器而不迷,承机缘而不堕。”
这番回答,点明了内心、根本功法和外物机缘三者关系,强调本心与根基为主,外物为辅,不迷失于力量,契合了不少正道修行的理念。
“可。”那声音似乎对第二个回答还算满意,停顿的时间更短了些,紧接着便是第三问,声音陡然变得缥缈而宏大,仿佛直叩神魂深处:
“第三问:道途多艰,劫难重重。若为求道,需舍至亲;若为护道,需叛本心;若达终点,方知一切皆虚妄,汝,悔否?惧否?”
第三问,不再是简单的理念探讨,而是直指残酷的现实与终极的拷问。为了大道,能否牺牲至亲?为了守护心中之道,能否违背自己一直坚守的原则?如果历经千辛万苦,走到最后,发现所求之道是一场空,是否会后悔恐惧?
这三个假设,一个比一个尖锐,一个比一个诛心。亲情、原则、终极意义,是修道者最难逾越的关口,也是最容易滋生心魔的所在。
刘云轩身躯微微一震,脸色变幻。他想起了自己失散不知生死的父母,想起了曾给予他温暖的寥寥几人,想起了自己一路走来虽迫于形势有时手段狠厉,但始终未曾逾越的底线……若真有那么一天……
他闭上眼,深吸了几口气,竹林清冷的空气涌入肺腑,让他翻腾的心绪渐渐平复。当他再次睁眼时,眼中已是一片清明与坚定。
“至亲不可舍,舍之何以为人?道若需以此成,不证也罢!本心不可叛,叛之何以为我?道若需以此护,不护也罢!”他声音不高,却字字铿锵,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至于道之终点是否虚妄……晚辈愚钝,尚未抵达,不敢妄言。然,道在脚下,路在途中。我求道,亦在修道。沿途风景,心中所得,所经之事,所遇之人,所持之念,此间种种,便是真实。纵使终点为空,途中一切,亦非虚妄。无悔,亦无惧!”
他的回答,近乎“执拗”。不肯牺牲至亲,不肯背叛本心,这在某些追求绝对力量、为达目的不择手段的修士看来,或许是迂腐,是道心不坚。但他就是这样的人,他的道,建立在“人”的基础上,建立在他的“心”的基础上。若失去这些,道亦非道。至于终点,他更看重过程,看重本心在求道过程中的坚守与成长。
这回答,与其说是对终极问题的解答,不如说是他对自己信念的再次确认。
话音落下,久久无声。
那碑前的身影依旧背对,一动不动。石碑也毫无光华泛起。
就在刘云轩以为考验失败,或者对方在斟酌时,那一直背对他的身影,缓缓地、缓缓地转了过来。
映入刘云轩眼帘的,并非想象中傀儡的冰冷面目,也不是活人的鲜活脸庞,而是一张布满了细微裂痕、如同烧制不佳的陶俑般的“脸”。这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双眼睛,眼眶中是两团缓缓跳动的、温和的淡金色火焰,仿佛历经岁月而不熄的智慧之光。
“脸”上的裂痕蔓延到颈部,隐入残破的青灰长袍下。它的身体确实并非血肉,能看出木质与某种金属的纹理,但制作得极其精妙,甚至能看出衣袍拂动的褶皱感,若非那陶俑般的脸和眼中的火焰,几乎与真人无异。
“汝之答,不似标准,却合‘本心’。”沙哑平淡的声音从它口中发出,眼中的金色火焰微微跃动,仿佛在审视刘云轩,“不盲从,不虚言,不惧得失,不惑终点。虽显稚嫩,道基未固,然心性已具雏形。天工之道,重器亦重道,尤重心性坚韧、灵思不昧。汝,可过此关。”
随着它的话语落下,其身后那座暗青色的石碑,忽然自下而上,亮起了柔和的、如同水波般的清光。清光流过碑面的古朴字迹,那些字迹似乎也活了过来,微微流转。
紧接着,石碑表面一阵波动,如同水面投入石子,漾开涟漪。三样东西,缓缓从石碑中“浮”了出来,悬浮在石碑前方。
左边是一枚巴掌大小、通体银白、造型精巧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复杂的齿轮与锤子交叉的图案,背面则是云纹环绕的一个“机”字。
中间是一个拳头大小、非金非木的暗褐色盒子,表面光滑,没有任何缝隙,仿佛浑然一体。
右边则是一卷色泽泛黄、以不知名丝帛制成的古老卷轴,用一根深紫色的细绳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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