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云轩的意念,如同无形的暖流,带着新领悟的“炼”字真意雏形,混合着炉灵残火的精纯温暖,悄然渗透进墨鳞混乱狂暴的神魂深处。
这个过程极其缓慢,也异常凶险。墨鳞的灵智被阴煞侵蚀太久,早已蒙昧混乱,只剩下守护炉下封印和攻击外来者的本能执念,以及被阴煞扭曲放大后的暴戾。刘云轩的净化意念,就像在狂风暴雨的黑暗海洋中,小心翼翼地点亮一盏微弱的油灯,不仅要以灯光照亮方寸之地,还要抵御随时可能扑灭灯火的风浪。
他能清晰地“看到”,墨鳞的神魂空间,绝大部分区域都被浓稠、粘腻、散发着冰冷与混乱的漆黑阴煞所占据。唯有最核心处,一点微弱如豆、却顽强闪烁的淡金色光点,代表着墨鳞未被彻底侵蚀的灵性本源。此刻,这光点外围,正环绕着一层薄薄的、由刘云轩之前“炼”意星火和炉灵残火共同构成的淡金色光晕,如同脆弱的护罩,抵挡着四周黑气的侵蚀,并一点点地净化、驱散贴近的阴煞。
刘云轩要做的,就是不断维持并加强这层光晕,并将“炼”之真意持续注入墨鳞的本源光点,助其壮大,从内部驱散阴煞。这需要极度精细的心神操控,以及坚韧不拔的意志。他必须时刻保持“炼”字真意的纯粹,不能有丝毫杂念,否则不仅前功尽弃,还可能被阴煞的混乱意念反噬。
时间一点点过去。废墟中一片寂静,只有地火在裂缝中静静流淌的汩汩声,坤元镇煞石散发的稳定黄光,炉心火焰的微弱摇曳,以及墨鳞偶尔发出的、痛苦渐消的低沉呜咽。
刘云轩盘坐在地,脸色依旧苍白,但眉宇间却多了几分沉静。他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净化之中,对外界的感知降到了最低。丹田内,那粒融合了“炼”字真意的心火种子,在这种高强度的运用下,不仅没有萎靡,反而在炉灵残火的滋养和自身对真意的不断体悟中,变得更加凝实,缓缓地自行运转着“地火融金诀”,从周遭平稳的地火气息中汲取着丝丝热力,反哺己身。这是一种被动的、缓慢的恢复,但终究让他没有因心力耗尽而倒下。
墨心勉强服下几颗丹药,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她不敢大意,一边调息恢复,一边警惕地注视着四周,尤其是那被“镇”字虚影和坤元之力封镇的阴煞裂隙。裂隙中的黑气依旧在翻腾,冲击着封印,发出无声的尖啸,但因为刘云轩的“炼”之真意雏形对阴煞天然的克制,以及墨鳞体内阴煞被不断净化,导致其源头力量似乎有所减弱,冲击的力度比之前缓和了一些。这给了墨心宝贵的喘息之机。
她的目光不时落在刘云轩身上,眼神极为复杂。震撼、希冀、感激、疑虑,以及一丝深藏的不安,交织在一起。她万万没想到,这个修为低微、偶然闯入的少年,不仅身怀地火殿失传的传承信物,更在绝境中领悟了地火殿核心四字真言之一的“炼”字真意雏形。虽然只是雏形,极为微弱,但这代表的意义非同小可。难道他真的是父亲预言中,能重振地火殿、彻底解决阴煞之患的天命之人?
可祖师残念消散前那未尽的警告——“小心墨”——如同阴云,始终笼罩在她心头。是小心墨鳞?还是小心……她自己?墨心纤手不自觉地握紧,指甲陷入掌心。她看着刘云轩专注而苍白的侧脸,又看了看痛苦渐消、气息逐渐平稳的墨鳞,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最终被坚定取代。无论如何,先救墨鳞,解决眼下的危机,其他的……以后再说。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个时辰,也许更久。墨鳞体内最后一丝顽固的阴煞黑气,在淡金色光晕持续不断的炼化下,终于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彻底消散。那颗代表墨鳞本源灵性的淡金色光点,骤然明亮了数倍,虽然依旧虚弱,却散发出一种纯净、温和、坚韧的气息,与周围残存的、源自地火殿的守护意念产生了强烈的共鸣。
“呜……”墨鳞发出一声悠长、低沉,却不再蕴含痛苦与暴戾的呜咽。它猩红的眸子,血色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澄澈的暗金色,虽然依旧疲惫,却充满了灵性。庞大的身躯不再颤抖,缓缓伏低,巨大的头颅转向刘云轩,暗金色的眼眸中,流露出清晰的感激、亲近,以及一丝深深的疲惫和愧疚。
成功了!墨鳞体内侵蚀的阴煞,被彻底净化了!虽然阴煞裂隙仍在,墨鳞也因为长年侵蚀和刚才的净化而元气大伤,但至少,它的灵智已经恢复,不再是只知杀戮的怪物。
刘云轩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心神骤然放松,顿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的虚弱感袭来,差点直接晕厥过去。他强撑着没有倒下,但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身体摇摇欲坠。这次净化,对他心神的消耗远超想象,若非中途领悟“炼”字真意,又有炉灵残火和地火之力不断反哺,他绝不可能坚持下来。
“刘云轩!”墨心见状,连忙起身想要搀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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