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5日的紫微宫出征大厅，银白色的钛合金舱壁被全息投影染成暖黄色。
投影里，月球基地的紧急逃生舱正整齐排列在风暴洋平原上，20具银灰色舱体如蛰伏的金属甲虫，舱顶红色应急灯每3秒闪烁一次，与远处电厂的淡蓝光芒在月面上织成明暗交错的光网。
10名身着航天服的航天员站成两排，航天服外层的纳米防护甲泛着哑光银，关节处的柔性密封层印着各自的姓名缩写，李娜的头盔侧面还贴了个小小的卡通兔子贴纸，在严肃的氛围里格外显眼。
“杨星泽同志，地面指挥部确认：月球基地维生系统连续30天测试零差错，紧急逃生舱电磁弹射系统校准完毕。”
沈致远的声音从全息屏里传来，他面前的指挥桌上摆着10人的档案，点了点屏幕上的物资清单，“‘巡天号’接驳通道预留在紫微宫A舱口，顺带提醒一句，给你们捎的东坡肉和低度数果酒都在投放箱的恒温舱里，别刚上月球就给造光了。6月30日08:00，准时执行空投登陆任务。”
“记住，你们是第一批踩在月球基地土地上的蓝星人，安全第一，荣耀第二，要是能拍几张月球吃播，地面的科研人员也沾沾光。”
杨星泽抬手对着全息屏敬礼，金属手套与舱壁碰撞发出清脆声响。
转身面对队伍时，他故意板起的脸没绷住，嘴角先扬了起来：“都别绷着了，沈局长的‘安全第一’和‘吃播任务’我都转达了。”
他目光扫过一张张或激动泛红或沉稳含笑的脸，像雷达般精准锁定队伍最左侧的年轻姑娘，“李娜，我刚才看你偷偷摸了三次头盔，是不是太紧张了？”
被点到名的李娜猛地攥紧航天服袖口，脸颊涨得比头盔上的应急灯还红，声音都带了点颤音：“报、报告指令长！是激动的！不是紧张！”
她是星际航天学院的在读生，由于成绩优异入选第一批入住紫微宫的航天员，胸前的航天员徽章边缘还带着机床加工的毛刺。
“我昨天半夜起来三次，一会儿摸供氧接口，一会儿对着镜子练敬礼，刚才还差点把头盔戴反。您说我到了月球，第一脚踩下去，会不会陷进月尘里？要不要提前摆个帅气的姿势？”
队伍里瞬间爆发出低笑声，连最沉稳的周鹏都弯了弯嘴角。赵磊迈着大步上前，手套拍在李娜肩膀上，差点把她吓得跳起来：“放心，月尘才8厘米厚，咱们的外骨骼机甲自带稳定系统，踩下去比在地面踩沙滩还稳。倒是你别激动得蹦高，微重力下你那小身板能飘到逃生舱顶上去，到时候拍的就不是帅气合影，是‘月球挂腊肉’了。”
“赵磊你别吓唬小姑娘。”站在中间的伊万连忙打圆场，他金发下的蓝眼睛弯成月牙，操着带俄语卷舌音的中文格外有趣。
“我老家在西伯利亚，冬天的月亮特别亮。爷爷说月亮上住着守着冰窖的巨人，谁要是够勇敢，就能喝到巨人酿的冰酒。现在我要去月亮上建基地，说不定真能找到那冰窖，这比在贝加尔湖冬泳还让人热血，比喝三斤伏特加还上头。”
他身边的卡里姆捂着嘴笑，视线扫过航天服手臂上的沙漠迷彩纹，那是他特意要求印上的家乡沙漠图案。
“我从沙特来，见惯了红海边上的黄沙，第一次觉得灰白色的月壤这么亲切。”
他晃了晃手腕上的全息手环，屏幕里立刻弹出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女孩笑脸，“我女儿说，爸爸到了月球，一定要给她拍张‘月球自拍’，还要装一捧月尘回来。”
“对了杨指令长，这月尘算不算违禁品？别到时候回蓝星被海关扣了。”
“算‘特殊科研样本’，我给你们开了证明。”杨星泽笑着摆手，目光转向队伍末尾的周鹏。这位50岁的老航天正低着头，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着头盔边缘，那里用激光刻着三行小字——“神舟二十五”“天宫”“紫微宫”，都是他参与过的航天任务编号。他的航天服比其他人的旧一些，袖口磨出了淡淡的痕迹，那是常年操作设备留下的印记。
“周鹏，你可是咱们的定海神针。”杨星泽的声音柔和下来，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从神舟系列调试推进器，到紫微宫搭建月球生命维持系统，您造了半辈子太空设备，今天终于要亲手把自己送上去了。”
周鹏慢慢抬起头，眼角的皱纹里都藏着笑意，声音却有些发颤：“以前调试‘玉兔号’月球车的时候，我对着屏幕里的月岩拍了又拍，总想着什么时候能亲手摸一摸。”
“那时候年轻技术员笑我，说我比小伙子还能做梦。”他从航天服内侧口袋里掏出一枚旧徽章，铜制的表面已经氧化出包浆，是20年前神舟五号的纪念章，“这枚章我带了10年，当年神舟五号返回时，我在着陆场捡了块溅落的保温材料，现在终于能让它和月球‘碰个面’了。昨天给我老伴打电话，她哭得比我还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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