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知道口说无凭。
单凭自己这几句苍白无力的解释，就想让大家信她是不可能的。
“乡亲们，你们给我点时间。”
张彩云坚定的目光看向众人，没有躲闪：
“这件事，一定会查个水落石出，证明我刚才所言，并非弄虚作假，颠倒黑白。”
“……”
众人互相看着，有点拿不定主意。
顾念对张彩云的勇敢刮目相看，眼里满是鼓舞。
随后又拍了拍手，吸引大家伙的注意。
等目光聚集，她朗声说：
“大山村小学报名时间为期三天，愿意信张老师的，现在就可以报名。”
“要是有人心存疑虑，可以再观望观望，等真相出来再选择是否要给孩子报名。”
话一顿。
忽然转身握住了张彩云的手，语气严肃下来：
“不管真相如何，我都希望咱们大槐村不要有人私自议论此事……给张老师带来更深的伤害。”
“……”
张彩云感动不已。
怕自己张口就要忍不住落下泪来，只好抿着唇笑笑。
但出乎意料的是，现场决定报名的人竟然占多数。
不仅报名人数众多，就连食堂、卫生部缺的名额也都被哄抢一空。
整个上午。
林阳都坐在操场的椅子上收钱。
面前手里拿着报名费，高喊要报名的乡亲们数不胜数。
就连那个口口声声要求林阳开除张彩云的灰褂子男人也在队伍里。
他也知道丢人，回家不仅拿了报名费，还拿了个草帽。
遮住了羞愧的脸，却遮不住蔫了吧唧缩起来的肩膀。
张彩云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好半天回不过神。
“咦，他们不是嫌弃我品行端端，不愿把孩子交给我吗？”
“咋又……”
她瞠目结舌。
一双美眸下满是惊讶。
顾念听到她的小声呢喃，不由得笑了笑。
挽住她的胳膊，语气从容道：
“彩云，你以为他们傻呀？每学期便宜五百块钱，一年能省多少钱？”
“这天上掉馅饼的好事，谁不想捡？”
“……”
张彩云微微皱着眉，若有所思。
想了一会儿，也就理解了。
这些村民平日里过生活都恨不得把裤腰带勒得死死的。
生怕月头花完了钱，到了月末就没钱花了。
大槐村小学不仅比大山村小学的学费低五百块，且学校的环境、师资力量这些都是对面比不了的。
送走最后一拨报名的乡亲，操场上终于安静下来。
林阳把椅子搬到树底下，把收来的报名费一沓一沓码在桌上。
厚的摞在一起，薄的单独放一边，开始数。
“这么厚，得数到啥时候……”
顾念坐在旁边的石墩上，手里捧着报名册。
一页一页翻着，铅笔在纸上勾勾画画。
听到林阳念叨，忍不住笑笑：
“让你数钱还不开心？”
没多久。
她就放下手里的笔，开口道：
“我这边登记完了，一共有二百多户。”
“除了咱大槐村的，还有甜水村的、柳河村的也来了，孩子加起来三百多个。”
林阳数着钱，咧嘴笑了一下：
“头一天就这么多？”
“嗯。”
顾念合上报名册，拍了拍封面，表情向往道：
“这还只是开始呢，后面两天肯定还会来人。”
差不多二十分钟过去。
才见林阳把钱归拢好，塞进一个塑料袋里，伸了伸懒腰说道：
“大功告成，明儿我就把这些钱存银行去。”
他站起身左右看了看，“彩云呢？”
顾念闻言也站起来，四处扫了一圈。
“刚才还在呢……我去找找。”
她把报名册往林阳怀里一塞，快步往教学楼那边走去。
一年级的教室就在楼下。
透过窗户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到处都没有张彩云的身影。
“奇怪，去哪儿了？”
顾念泛起嘀咕，拐过走廊，往最里面那间教室走。
这间教室的门虚掩着，露出一条缝。
她推门进去，就看见张彩云蹲在讲台旁边。
背靠着墙，两只手捂着嘴。
肩膀一抽一抽的，眼泪顺着指缝往外淌。
“彩云？”
顾念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手搭在她肩膀上问道：
“咋了这是？好端端的咋哭成这样？”
“有啥事跟我说，一家人不必见外的。”
听到这话。
张彩云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两个桃子。
手里攥着手机，屏幕还亮着。
“刚……刚才我爹打电话来了，大山村到处都是我的谣言。”
“我爹信了，他让我赶紧回去，不论我咋解释他都不听……”
说话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哭腔。
“……”
顾念皱起眉头。
果然，她就猜到张老憨那边早晚要出事。
但没想到这么快。
大山村那些人的嘴比刀子还锋利。
她蹲在张彩云面前，两只手握着她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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