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憨往前跨了一步，两只手撑在桌面上，身子压下去。
隔着那张办公桌死死盯着牛福荣的脸。
一开口，每个字都带着怒火：
“对，你没猜错，我就是要为我女儿报仇。”
“牛福荣，我闺女兢兢业业给你干了这么久，没出过任何差错，而你倒好，把她当软柿子拿捏，处处给她使绊子。”
他双手捏成拳，气得捶桌，“你为啥要这样对她？”
这段时间以来，他张老憨处处忍着让着，就是怕影响女儿的工作。
怕自己一个冲动闹起来，彩云在大山村小学更不好过。
可现在已经闹成这样了，他闺女的名声都被人踩进泥里了，他还有什么好忍的？
再忍下去他张老憨还是个人吗？
牛福荣看他这副样子，非但没慌，反而往老板椅上一靠。
两条腿翘起来搭在桌角上，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哼出一声冷笑。
他眼皮子都没抬，慢悠悠地开口道：
“张老憨，你闺女在我这儿干活的时候，经常犯错。”
“这些话可不是我瞎编的，是那些学生家长说的，还有她那些同事也提过意见。”
一边说一边晃着脚尖，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能把人气炸。
“我身为校长，连批评她几句都不行？你倒记恨起我来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
张老憨听了这话，气得胸口猛地一抽。
他闺女啥样的人他比谁都清楚。
做事有分寸，对孩子们有耐心。
年过节还自己掏钱给班里的娃买文具。
大山村但凡家里有娃在彩云班上读过书的，哪个不说她好？
哪来的学生家长投诉？
分明就是牛福荣在放屁。
张老憨咬着后槽牙，伸手指着牛福荣的鼻子说道：
“牛福荣，要是事情真像你说的那样，那为啥我女儿去了大槐村小学任教，那些学生都呼啦啦跟着转过去了？你心里没数？”
“你不就是因为彩云一走，带走了你的生源，你对她怀恨在心吗？”
“……！”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正好扎在牛福荣的七寸上。
他脸上的笑僵了一下，翘着的腿也不晃了，脚放下来落在实地。
两只手从脑后拿开，搭在扶手上。
林阳站在旁边，瞅准这个空当补了一刀。
他抱着胳膊，冷笑一声说道：
“牛福荣，跟你说个事儿，今天大槐村小学第一天报名，就有超过三百个学生登记了。”
“其中有一百名是从你这儿转过去的，这就是张老师的口碑。”
他顿了顿，嘴角弯了一下，那笑里头带着明晃晃的嘲讽。
“依我看呐，你这所小学干脆改成游乐场好了，反正也没多少娃读书，空着也是空着。”
牛福荣听了这话，脸都黑透了。
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眼睛瞪着林阳，气鼓鼓说道：
“林阳，你别得意太早。”
“只要有张彩云在你学校一天，那些流言蜚语就会一直跟着她。”
林阳啧啧两声，摇了摇头。
脸上带着一种说不清是怜悯还是好笑的表情。
“你的消息还真滞后啊，今天那些家长，就是在听说了你们造谣的假消息之后，仍然决定把孩子交给我们。”
“你当他们傻？我看真正傻的人是你。”
他往前凑了一步，压低声音：
“你以为你干的那些事能瞒得住一辈子？”
牛福荣心里咯噔一下，但他很快又稳住了。
大山村那么多人都在传张彩云的事儿。
而且消息是邱家两兄弟自己传出去的，从头到尾跟他牛福荣没有半点关系。
就算有人查起来，也只能查到邱明头上，查不到他这儿来。
他只要咬死了不认，谁也没办法。
这么一想。
他又有了底气。
往后退了一步，重新坐回椅子上，强撑着摆出一副淡定的样子。
“呵呵。”
他干笑了两声：“林阳，你在说啥？我怎么听不懂啊。”
林阳看着他这副嘴脸，不紧不慢地把话挑明了。
“牛福荣，你不满张老师跟我干活，就派邱明去跟她沟通，让她回大山村小学继续任教。”
“被张老师拒绝之后，你和邱明就想报复她，找了邱豪和邱盛兄弟俩去欺负她，再散播她的谣言，让人误会她是个私生活不检点的女人。”
他一字一顿，说得很清楚：
“我说的对不对？”
“……”
张老憨站在旁边。
光是听着这些经过，就觉得胸口像是被人塞了一团火炭。
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翻腾。
他两只拳头捏得紧紧的，恨不得扑上去撕了牛福荣那张虚伪的脸。
牛福荣的脸色虽然变了几变。
但他很快又摆上了那副欠揍的嘴脸。
眉毛一挑，嘴角一撇，故作惊讶地摊开双手说道：
“林阳，你这么会编故事，你应该去当导演啊，说得跟真的似的。”
“是张彩云那个贱人知道自己名声扫地，把这口黑锅砸到我身上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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