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把灵堂设在大槐村小学的操场，让林阳给我两个儿子跪着磕头。”
“好，邱叔，这才像个爷们。”
那几个混混站在他身后，脸上带着那种得逞的笑。
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抱起了胳膊，像是在等一场好戏。
“都疯了，疯了啊。”
老头摇着头，拄着拐杖颤颤巍巍往外走去。
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那几道忙忙碌碌搬着桌椅的身影，又看了一眼站在门槛上红着眼珠子的邱国涛。
他活了这么大岁数，见过村里闹过的各种事。
可从来没有哪一回像今天这样让他觉得无力。
转过身，没有再回头。
拄着拐杖一步一步往村委的方向走去。
心里头想着刚才那几个混混说的话，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几个人他从来没见过，不是大山村的，也不像是附近村子里的。
口音听着倒是本地的，可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那股子煽风点火的劲头……
怎么看怎么像是有人专门请来的。
村委门口。
张老憨正站在屋檐底下，手里夹着一根烟，还没点着。
远远看见老头从村道那头过来，心里头就咯噔了一下，赶紧迎了上去。
烟也顾不上点了，捏在手里，开口就问：
“邱国涛现在情绪咋样？大家送的钱他都收下了没有？”
“有没有说啥时候出殡？我好安排人帮忙，不能让他一个人扛着。”
老头抬起手摆了摆，示意他别着急。
然后喘了几口粗气，才压着嗓子回道：
“现在事情闹大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啊。”
张老憨一听到“心理准备”四个字，脸上的表情就变了，捏着烟的手指紧了紧。
“咋了？他又闹啥了？”
老头叹了口气：“邱国涛被几个混混挑唆，决定把两个儿子的灵堂设在大槐村小学的操场上。”
“他这会儿已经昏了头了，谁说啥都听不进去。”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几分：
“本来大家伙都是反对的，都觉得这事儿做得太过了，可那几个混混油嘴滑舌的，几句话就把大家的情绪都煽动起来了。”
说到这。
抬起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又喘了一口气继续道：
“他们现在已经拿着桌椅板凳往大槐村那边去了，你赶紧给你女儿打个电话，让她带着林阳去大槐村小学拦着。”
“再晚就来不及了，灵堂一搭起来，再想拆就难了啊。”
张老憨听完这话，整个人都愣住了。
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冷水。
半天才挤出一句话来。
“那几个混混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我咋没听说邱家还有这门子亲戚？”
老头摇了摇头，脸上也带着疑惑：
“不是亲戚，不认识，面生得很，看样子就不是啥正经人。”
“可他们说话一套一套的，专挑人心窝子戳，把邱国涛心里那点恨意全都勾出来了。”
他压低了声音：
“我琢磨着，这几个人不对劲，可又说不上哪哪儿不对。”
“总觉得整个事情都透露着一股子诡异，像是一脚踩进了某人精心布置的陷阱里头。”
“……”
张老憨听了这话，心里头猛地一紧。
眼神瞬间沉了下去，看着村道尽头通向大槐村的方向，手里的烟被他捏断。
烟丝撒了一地。
他当然知道这事儿不对劲。
邱豪和邱盛的死来得太突然了。
从被抓进去到传出死讯，连一天都没到。
这种速度本身就说不通。
现在又冒出几个面生的混混来煽风点火，把邱国涛往死路上推，这背后肯定有人在操控。
“那我先打个电话。”
张老憨回过神来，从兜里掏出手机。
翻到张彩云的号码，指头悬在屏幕上方顿了半秒。
然后按了下去。
“不能让灵堂摆在学校里，开学在即，要是家长看到学校操场上摆着棺材灵堂，谁还敢把孩子送来？”
他把手机贴在耳朵边上，另一只手攥成了拳头。
电话响了几声通了。
张彩云的声音传过来问：
“爸，咋这么晚给我打电话啊？”
“邱国涛他要闹事，要把两个儿子的灵堂设在大槐村小学。”
“邱叔咋了？他两个儿子不是在看守所里关着吗？灵堂又是啥意思？”
“唉……”
张老憨沉沉地叹了口气，握着手机的手都在微微发颤，“他两个儿子在看守所里莫名其妙死了，有人挑拨离间，把责任推到阳子跟你身上。”
“这才让邱国涛气昏了头，要把灵堂设在大槐村小学的操场上。”
他说完这话，电话那头又安静了一瞬。
紧接着。
一道沉稳的声音传了过来。
是林阳。
“知道了，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
张老憨听着林阳的声音，心里头那块悬着的石头这才稍稍落了地。
“阳子在，想必邱国涛也闹不起来。”
……
晚上十点多。
大槐村小学门口。
一行身影出现在村道上。
邱国涛走在最前头，两只胳膊各夹着一个骨灰罐。
他身后跟着那几个混混，抬着一张桌子和几条长板凳，叮叮当当响了一路。
但此时的校门口已经站了不少人。
大槐村的村民得知消息，已经提前堵在了门口。
黑压压的一片，把通往校园的路挡得严严实实。
目光落在邱国涛和他身后的混混身上。
邱国涛冷着脸，眼神扫过这些大槐村的村民。
冷哼一声，开口道：
“让开，这是我跟他林阳的恩怨，不想牵扯到无辜人。”
他说话的时候手臂又夹紧了几分怀里的骨灰罐，像是怕别人把他儿子抢走似的。
身后的黄毛混混往前迈了一步，扯着嗓子朝那些村民喊了起来：
“听见没有？识相的赶紧滚蛋，没你们什么事。”
另一个光头也跟着骂了一句：
“看什么看？你们家没死过人啊？”
“……”
面对这几个混混的挑衅。
大槐村的村民一动不动，连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那些恐吓的话落在他们耳朵里，跟风吹过墙头似的，根本没人当回事。
所有人的注意力邱国涛身上，目光里有同情，也有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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