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殿内守旧派声势滔天,仿佛真理和唾沫全在他们那边。
务实派不干了,也扯开嗓子对吼:
“咋的?就眼睁睁看着那些没招谁没惹谁的无辜女子枉死?”
“礼法重要,人命就不重要了?”
“祖制是死的,人是活的!”
以俞太傅为首的守旧派与徐东明为首的务实派针锋相对,各执一词,唾沫横飞。
引经据典的,拍大腿的,脸红脖子粗的,吵成了一锅粥,好不热闹。
楚凰烨一直端坐在龙椅上,面上没什么表情。谁也不知道这位年轻皇帝心里在琢磨啥。
镇北将军原本抱着胳膊站在武将堆里,一副“你们文人真能吵,俺看戏,不说话”的姿态,一直没吭声。
可听着那帮老头儿拽文,嘴里不断往外蹦什么“纲常礼法”“世风日下”,听得他眉头越皱越紧,脸上的肉都快拧成一团了。
就在两边又要开始新一轮引经据典吵得不可开交时,他忽然“嘿”了一声。
“嘿!”
一声炸雷似的闷响,从武将堆里爆了出来!
就这一声,简单粗暴,中气十足,硬生生把满殿嗡嗡嘎嘎、九曲十八弯的“之乎者也”给一刀切了!
世界,瞬间清净了。
所有人的脖子,像被同一根线扯着,“唰”地转向声音来源。
只见镇北将军邓威,大步跨出班列,那身铠甲哗啦作响。
他先冲着龙椅上的楚凰烨一抱拳,声如洪钟:
“陛下!俺是个粗人,听不懂那些弯弯绕!俺就说几句大白话!”
他转过身,铜铃大的眼睛扫过刚才跳得最欢的几个老臣,扯开嗓子就开轰:
“你们几个老......老先生,”
他临时把“迂腐”咽了回去,
“左一个‘祖宗成法不能动’,右一个‘女子名节大过天’!”
“特别是你,俞太傅!”
“咱们今儿个议的,明明是那些受了欺负、倒了血霉的女子!”
“您可好,咣当一下,把什么‘尊卑’、‘君臣’、‘父子’全给扯出来了!这都哪跟哪啊?跑题跑出八百里地了!”
他往前踏了一步,气势逼人,问出了那个让全场文官头皮发麻的直球:
“俺就问你一句——要是你家的亲闺女、你家的亲妹子,好好走在路上,被个丧尽天良的王八蛋给祸害了!”
“你是拎着刀去剁了那个王八蛋,还是回头逼着自家闺女上吊跳河,来给你们挣一块‘贞节牌坊’?”
他这话问得赤裸裸、血淋淋,像把烧红的刀子,直接捅破了那层名为“礼法”的遮羞布。
俞兆洪气得面红耳赤,指着镇北将军“你......你......”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下一个字。
大概是一辈子没被人用这么“粗俗”又“精准”的问题怼过。
镇北将军不屑地一摆手:
“别你你你的!俺看你们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合着刀子没割在你们身上,你们就不知道什么叫钻心的疼!”
他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膛,继续输出:
“俺在边关带兵!兵营里混进个细作偷了布防图,俺是先去追查谁泄的密、宰了那个细作?”
“还是先把自己手下知情的大小将领全拉出去砍了啊,因为他们‘经手过’图纸,‘失了节’?啊?”
“你们各位学问大,给俺评评理,天下有这种操蛋的道理吗?!”
他这比喻糙理不糙,把律法对受害女子的苛责,类比成荒唐的军法,让不少官员听得一愣,琢磨过味儿来,有人忍不住低笑出声。
镇北将军瞪着那些保守派,乘胜追击:
“还有!你们口口声声‘世风日下’。俺看哪,这风,就是被你们这些只会抱着发霉的老黄历、见死不救还倒打一耙的歪风给带坏的!”
“安澜公主说得对!该剁的是恶人的爪子!不是逼着受了欺负的人去死!”
“这就好比战场上,敌人捅了你一刀,你不琢磨怎么捅回去,反倒怪自己身上的铠甲不够硬,自己抹脖子算了,不是蠢蛋笨蛋瞎扯蛋是啥?”
他最后冲着楚凰烨一躬身,总结道:
“陛下!俺就认一个死理:
保护不了弱小、惩治不了真凶的规矩,就是孬种规矩!该改!俺举双手赞成!谁要是不同意......”
他环视一圈,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带着几分边关悍将特有的、让人心底发毛的煞气,有些瘆人:
“俺请他到北疆大营住几个月,听听那些被蛮子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是怎么哭的!”
“去问问他们是想要恶人的脑袋,还是想要自家闺女姐妹的命,去换一块冷冰冰的石头牌坊?!”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刮过俞太傅等人的脸:
“又或者,咱们换个说法,若有一天,受害的是你们自己家中的女眷,你们是希望她忍辱含冤,甚至被‘名节’二字逼得自尽。”
“还是盼着律法能还她一个公道,严惩恶徒,让她哪怕伤了折了,也有机会重新站起来,喘口气,活出个人样?!”
说完,他重重哼了一声,,咣当咣当地退回武将队列,留下满朝文武面面相觑。
那些反对改律的文臣们被镇北将军这一通夹枪带棒、俚俗泼辣却又无法反驳的大白话轰得是外焦里嫩、哑口无言。
金銮殿里,出现了今日早朝以来最持久的一次安静。
龙椅上的楚凰烨,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一点。
这邓威,话糙理不糙,有时候,一把锋利的战刀,确实比一堆绕来绕去的丝线,更能劈开乱麻。
文臣堆里,被怼得面红耳赤的俞太傅好不容易把差点背过去的气儿给顺匀了。
他悄悄给周御史递了个眼色。那意思是:
老夫一时失语,你去!用咱们文雅人的方式,找回场子。
周御史会意,整了整衣冠,恢复了那副矜持模样。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满殿听见。
那调子还带着点儿文人特有的、拐着弯的刻薄:
“镇北将军忠勇为国,戍边辛劳,天下皆知,我等亦是敬佩。”
他先假模假式地捧了一句,然后话锋开始山路十八弯,
“只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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