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洲,正月十五,上元节。
新津城没有元宵,没有灯市,甚至没有月亮——铅灰色的云层低低压着,又开始飘细雪,但城里有光。
承天街两侧,家家户户门前的灯笼还亮着,不是年三十那晚的辉煌夺目,而是一种温存的、家常的暖光,透过兽皮和鱼鳔,在薄暮中晕开一团团柔和的黄晕。
街上积雪被打扫得干干净净,露出灰白色的水泥路面——虽然还有些地方没干透,但非常平整,大家都非常爱惜,没有干透的地方都做好了防护,禁止上去踩踏。
工匠的孩子们在四处追逐玩耍,手里拎着简陋的、用木片和彩纸糊的小灯笼,嘴里唱着从大人那儿学来的、荒腔走板的童谣。几个殷人小孩混在里面,跟着瞎跑瞎叫,笑声在寂静的雪城里传得很远。
按照大明的习俗,正月十五过完,这个年,是过完了,但是在新津城中,那股融融的年味还在。
镇守府前的广场上,一堆巨大的篝火正在准备,这是上元节的“最后一把火”,按龙一的意思,要烧得旺,烧得久,把年节里所有的晦气、阴霾,连同对故土的思念,都烧干净,然后抬头往前看。
没有鞭炮,远征时带的那些珍贵的火药,是军资,不能浪费,因为现在还没找到硝石矿,没法自行解决黑火药,配方倒是有。但龙一下了道特别的命令。
酉时三刻,天色完全黑透,雪稍停。
全城军民被召集到广场,围在篝火旁。火堆架得有一人多高,松木混着油脂,烧得噼啪作响,火星冲向夜空,在墨黑的天幕上划出转瞬即逝的金线。
龙一站在临时搭的木台上,蟒袍在火光中泛着暗沉的金红色。他身边是徐霞客、张献忠、张小凡、李世敏、林锦杰,以及姜堰族长等殷人头领。
“今日上元,本该是火树银花,灯市如昼。”龙一开口,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咱们没有灯市,没有烟花。但咱们有新津城,有脚下的路,有身边的弟兄,有身后的家。”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火光下一张张被映红的脸:“咱们从大明来,是天启十六年冬出发。如今,已是天启十七年正月十五。这年,咱们在这片陌生土地上,过了。过得不容易,但过过来了。”
“没有鞭炮迎新,咱们有别的响声。”他侧身,对李世敏点了点头。
李世敏会意,转身朝城墙方向,举起一面红色令旗,用力挥下。
城墙东北角、西北角、正北棱堡上,三门早已架设好的、从“扬威”“镇海”“星耀”三舰上临时卸下的神威将军炮(轻型舰炮,可移动),炮口斜指夜空。
炮手早已就位。他们不是普通水手,是各舰最好的炮长。此刻,三人同时点燃引信。
“嗤——”
引信燃烧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所有人屏住呼吸。
“轰——!!!”
第一声炮响,炸裂夜空!声音之巨,仿佛天穹被撕开一道口子!冲击波让篝火的火焰猛地一矮,随即蹿得更高!许多人下意识捂住耳朵,但眼睛瞪得老大。
“轰!轰!轰!……”
炮声不疾不徐,一声接一声,沉稳,厚重,带着金属的震颤和火药的暴烈,在群山之间来回激荡,久久不绝。雪地从城墙根开始微微震动,屋檐的冰凌簌簌落下。
一、二、三……人们在心里默数。
当第十七声炮响轰鸣炸开,余音在峡谷中隆隆远去,最终归于沉寂时,整个新津城内外,只剩下篝火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山林被惊起的夜鸟扑棱声。
十七响,代表天启十七年。
这十七声炮响,比任何言辞都更有力地宣告:这片大地属于大明,大明在此,时代更迭,新年已至,前路已开。
短暂的死寂后,广场上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士兵用刀鞘敲击盾牌,工匠用木棍敲打锣鼓,殷人捶胸跺脚,孩子们尖叫跳跃。声浪喧闹一片。
龙一抬手,压下声浪。
“年过完了。”他声音提高,“该收心了。开春在即,万物复苏,也是险阻重生之时。从明日起,新津城上下,各司其职,各尽其责。筑城的继续筑城,操练的狠狠操练,探路的准备探路。咱们脚下的地,是咱们用血和汗换来的。能不能守住,能不能扩开,就看接下来这几个月。”
“今日这十七响炮,是迎新,也是战鼓。”他目光如电,扫过全场,“都听清楚了?”
“听清楚了!!”吼声震天。
“散!”
人群在激昂中散去,各回各家,但胸膛里都揣着一团火,和耳朵里那十七声炮的余震。
正月十六,天还没亮透,雪又下了起来。
城西划出的训练场上,一百人早已列队站好,五十名明军精锐,五十名殷人猎手。人人身着白色雪地伪装斗篷,背着行囊,腰挎刀箭,神情肃穆,风雪打在他们脸上,却没有一个眨眼。
张献忠站在队列前,没穿甲,只一身利落的棉甲劲装,外面罩着同样的白斗篷。他双手背在身后,从左到右,慢慢踱步,眼睛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个人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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