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次日卯时,东方天际刚泛起一抹鱼肚白,那鱼肚白边缘还镶着圈淡淡的粉紫,像是仙女不小心打翻了胭脂盒,将天边的云彩染得层层叠叠——浅粉、淡紫、鱼肚白交融在一起,连空气里都飘着清晨特有的微凉湿气,混着花果山特有的野花香。
花果山巅已是人声鼎沸,杀气腾腾得能掀翻山头,连崖边的松树都被这股气势压得弯了腰,松针簌簌往下掉。
七十二路妖王率领各自麾下妖兵,盔明甲亮得晃眼——有的铠甲上镶着鸽血红宝石,阳光一照能射出七彩虹光,连甲片衔接处都刻着细密的云纹;有的盾牌上刻着狰狞兽纹,饕餮的眼睛用黑曜石镶嵌,随风摆动的兽毛流苏簌簌作响,那兽毛是从千年雪狮身上取下的,雪白中泛着银光。阵列森严得连风都绕着走,每排妖兵的脚尖都踩在同一条看不见的线上,连呼吸都仿佛踩着同一个节拍,铠甲碰撞的“甲叶声”连成一片,像远处滚过的闷雷。
孙悟空的六位大哥——牛魔王、狮驼王、猕猴王、禺绒王、鹏魔王、蛟魔王,更是个个威风凛凛立于阵前。
牛魔王的混铁棍往地上一顿,山都抖三抖,震得脚下的碎石子蹦起半尺高,铠甲上的鳞片反射着寒光,鳞片缝隙里还嵌着上次大战时沾的血痂,像给黑铁镀了层暗红;狮驼王张开嘴打了个哈欠,露出两排锋利的尖牙,每颗牙都有手指长,泛着冷光,吓得旁边小妖赶紧缩脖子,连耳朵都贴到了脑袋上;猕猴王手里转着根金棍,棍身刻着防滑的螺纹,眼神灵动得像能钻空子,眼珠一转就闪过个主意,嘴角还叼着根青草,草叶随着他的呼吸轻轻晃;禺绒王的披风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尘土,那披风是用万年火狐的皮毛做的,边缘绣着金线,阳光底下像燃着层火苗;鹏魔王展开半幅翅膀,遮得半边天阴下来,翅膀上的羽毛根根分明,末端泛着金属般的蓝紫色光泽,扇动时带起的风把远处的战旗都吹得猎猎作响;蛟魔王的龙角闪着幽光,角上盘着细小的龙纹,爪子在石头上划出深深的印子,每道印子里都泛着淡淡的水汽,仿佛随时能喷出云雾。
再加上花果山的猴子兵,密密麻麻得像搬新家的蚂蚁,黑黢黢一片望不到头。有的猴子兵还没长齐毛,却背着比自己还高的长枪,枪杆上缠着红布条;有的老猴胡子都白了,却腰杆笔挺,手里的大刀磨得锃亮,刀背上刻着“花果山”三个字。旌旗招展得能遮住太阳——赤的、黄的、紫的旗子上,绣着“齐天大圣”“花果山”等字样,针脚细密,连“圣”字的竖钩都绣得带起个小尖,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旗杆底部的石头都被震得发颤。粗略算来,竟有百万之众,把整个山头挤得水泄不通,连石缝里都插满了兵器,有断矛、有短刀,还有些小猴自制的木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悍不畏死的气息,混杂着汗水的咸涩、铁锈的腥气和山间草木的清香,连风刮过都带着股冲劲。
孙悟空身披锁子黄金甲,甲片缝里还嵌着几缕上次大战留下的血丝,红得发黑,像给金甲绣了道暗纹。
头戴凤翅紫金冠,冠上的珍珠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每颗珠子都有拇指大,圆润光洁,在晨光里闪着柔和的光。脚蹬藕丝步云履,鞋尖还沾着云彩碎屑,那云彩是七彩的,捏一把能化成水。
手持那根磨得锃亮的金箍棒,棒身上的螺纹里卡着几撮天庭士兵的头发,黑的、黄的都有,显然是上次打斗时留下的。他立于一块丈高的巨石之上,那石头上刻着“水帘洞”三个字,是他当年亲手凿的,笔画苍劲有力。
目光扫过众妖,朗声道:“弟兄们!女娲姐姐有令,卯时,也就是此刻,发起总攻,直捣天庭!”他的声音里带着股金石之气,震得旁边的树叶哗哗往下掉,连远处的瀑布都似被震得水花四溅。
众妖闻言,齐声呐喊,声震云霄得能把云都震散,连山下的河水都似被震得翻涌起来,浪头拍打着岸边的礁石,溅起的水花里都带着股杀气。小妖们扯着嗓子喊,老妖王们则沉声道,声音混在一起,像闷雷滚过山谷:“直捣天庭!直捣天庭!”有的妖兵激动得往天上扔头盔,头盔在空中划出弧线,又被下面的妖兵接住,传来一阵欢呼。
孙悟空抬手示意众人安静,那只毛茸茸的手刚举起,指缝里还沾着点草汁,喧闹声就戛然而止,只剩下风吹旗子的声音,像谁在远处扯着布。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金箍棒在掌心转了个圈,带起一阵风,把旁边的尘土都卷了起来:“现在,俺老孙命令炮兵阵地,进行一次齐射!不要吝啬炮弹,全部给俺老孙打光!目标——天庭临时指挥所上空!”
话音刚落,花果山西侧的炮兵阵地便传来惊天动地的怒吼。
将近几千门火炮同时喷吐火舌,火舌是橘红色的,带着灼热的气浪,把旁边的炮手眉毛都燎卷了。炮身剧烈后坐,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浅坑,坑边的石子都被震得跳起来。炮口的硝烟瞬间弥漫开来,像给花果山罩了层灰纱,呛得人直咳嗽,却没人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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