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域尸骸
陆青阳一步踏入仙域裂缝的瞬间,时间与空间的常理被彻底打碎。
不再是穿过一道门那么简单。他感觉自己被卷入了一个由无数记忆碎片、法则残骸和时空乱流组成的漩涡。眼前飞速掠过破碎的画面:仙宫崩塌,星河倒悬,金甲染血的仙将仰天怒吼,随后被阴影吞噬;衣袂飘飘的仙子在云端起舞,舞到一半身体突然长出红毛,发出不似人声的哀嚎;古老的祭祀仪式上,万仙朝拜一座青铜巨门,门缝中渗出的黑暗浸染了跪在最前方的老仙尊……
“稳住心神!” 无始的声音穿透乱流,混沌钟的光晕笼罩五人,强行在混乱的时空中撑开一片稳定区域。
但只是刹那,钟身剧震,无始嘴角溢血。这里的时空结构比想象中更混乱,充斥着狂暴的法则乱流和……某种无处不在的、带着恶意的注视。
陆青阳眉心微亮,万里星云的虚影在头顶展开,内宇宙的法则与外界冲撞、试探,最终勉强达成了脆弱的平衡。他看到了“路”——无数断裂的、扭曲的、重叠的时空路径中,一条相对“稳定”的轨迹,那轨迹上残留着微弱但熟悉的“仙道”气息,与月婵的本源呼应。
“跟我走。”
他当先迈步,每一步落下,脚下都荡开灰色的涟漪。那是“薪火”道韵在与仙域的混乱法则对抗,强行梳理出一条可供通行的窄径。
身后的景象令人心悸。裂缝并非通道,而是一个巨大的、不规则的伤口,横亘在九天十地与仙域之间。伤口边缘不断渗出粘稠的黑色物质,那些物质蠕动着,化作各种扭曲的形态,试图扑向五人,但在靠近灰烬涟漪时又尖叫着退开。
“这些是……仙域法则被污染后的具现物。”月婵脸色苍白,但眼神锐利,“小心,它们有微弱的意识,会模仿攻击。”
仿佛印证她的话,一团黑泥突然化作一杆断裂的战矛,带着凄厉的尖啸刺向圣体。圣体一拳轰出,金色气血与黑泥碰撞,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战矛碎裂,但碎片落地后重新化作黑泥,再次凝聚。
“不死不灭?”圣体皱眉。
“是污染不灭。”陆青阳伸手虚抓,一缕灰烬道韵如丝线般缠上那团黑泥。黑泥剧烈挣扎,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尖叫,最终在灰烬中“融化”,化作一缕精纯但稀薄的仙道精气,被内宇宙吸收。“它们本就是仙道法则的一部分,只是被污染了。彻底净化,需要时间。”
五人沿着那条残破的“仙道轨迹”前行,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几天,在混乱的时空中难以计量。终于,前方出现了“边界”。
那并非坚实的壁垒,而是一层半透明的、布满裂痕的膜。膜外,是熟悉的、虽然混乱但至少“存在”的时空;膜内,则是彻底的、令人窒息的……“死亡”。
陆青阳伸出手,指尖触碰那层膜。
“嗡——”
膜剧烈震颤,无数裂痕中渗出黑色的血。一股难以形容的悲怆、绝望、疯狂、以及深入骨髓的怨恨,顺着指尖冲入他的识海。那一瞬间,他看到了仙域崩塌的最后景象:
青铜巨门洞开,门后的黑暗如潮水般涌出,吞噬一切。仙王怒吼着冲向大门,身躯在接触黑暗的瞬间开始腐烂、长毛、扭曲。仙宫崩塌,星河熄灭,亿万仙民在绝望中化作枯骨,他们的怨念与仙域破碎的法则混合,形成了这层覆盖整个仙域的、充斥着无尽恶意的“尸骸之膜”。
“这是……整个仙域的‘怨念’与‘死亡法则’凝结成的……界膜?”陆青阳收回手,指尖萦绕着淡淡的黑气,但很快被内宇宙的力量净化。
“也是囚笼。”狠人凝视着界膜,清冷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波动,“囚禁着仙域最后的‘尸体’,也囚禁着那些没能逃出去、或不愿逃出去的……东西。”
“进去?”圣体握拳,金色气血在体表流转,他状态恢复了不少,但内里依旧虚亏。
陆青阳没有立刻回答,他闭目,内宇宙全力运转,神识顺着界膜的裂痕渗透进去。感知到的画面支离破碎,但足够触目惊心:破碎的大陆漂浮在污浊的虚空中,大陆上堆满了骸骨,那些骸骨大多保持着死前挣扎的姿势,不少骸骨表面覆盖着各色长毛;倒塌的仙宫废墟间,有模糊的身影在蠕动,发出意义不明的呓语;更深处,有恐怖的威压在沉眠,每一次呼吸都让界膜剧烈起伏……
“进。”陆青阳睁眼,眸中星光流转,“但记住三点:一,不要吸收这里的任何‘仙气’,它们早已被污染;二,不要靠近任何看似完好的建筑或尸体,那可能是陷阱;三,如果走散,以我留下的‘薪火印记’为引集合。”
他并指如剑,在每人的手背上虚点一下,留下一个微不可查的灰色火焰印记。印记一触即隐,但彼此间有微弱感应。
“开。”
陆青阳双手按在界膜上,内宇宙的力量汹涌而出,灰色的“薪火”道韵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在界膜上“切割”出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孔洞。孔洞边缘,黑血如瀑,无数扭曲的怨念面孔试图钻出,但被灰烬阻挡、净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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