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被直接带到了省检察院的审讯室。此刻，坐在他对面的，是现任代理反贪局局长吕梁。曾经并肩作战的同事，如今变成了审讯者与被审讯者的关系，气氛尴尬。
“侯亮平同志，现依法就你在办理蔡成功案件过程中，接到其对陈岩石同志收受大风厂干股的举报后，未依法进行核实，涉嫌渎职的问题，对你进行讯问。请你如实回答……”吕梁的声音在审讯室里回荡，公式化而冰冷。
侯亮平被带走后，心乱如麻的陈岩石，第一时间想到了侯亮平的妻子，那个在帝都背景深厚的钟小艾。他立刻拨通了钟小艾的电话。
“小艾吗？我是陈岩石！”陈岩石的声音带着急切和愤怒，“亮平被省检察院的人从我这带走了！说是要调查他什么渎职！这简直是胡闹！亮平是多好的一个孩子！他们这是打击报复！你一定要想办法啊！”
电话那头的钟小艾，听到这个消息，先是震惊，随即一股怒火直冲头顶。她钟小艾的丈夫，竟然在汉东被如此对待？！我们钟家的女婿都已经被停职调查了，居然还不放过，钟小艾压着怒火安抚了陈岩石几句，挂断电话后，立刻翻出了汉东省检察院检察长季昌明的号码，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钟小艾没有任何寒暄，语气冰冷，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质问，完全不像是在对一位副部级干部说话：
“季检察长吗？我是钟小艾。我想请问一下，你们汉东省检察院，凭什么立案调查侯亮平？他犯了哪条王法？是不是有些人看他办案太认真，碍了某些人的事，所以故意罗织罪名，打击报复？！”
钟小艾的气势极其凌厉，话语如同连珠炮，丝毫不给季昌明解释的余地。
电话那头的季昌明，额头上瞬间冒出了冷汗。他太清楚钟小艾的背景和能量了，这个电话带来的压力，比面对省委领导时更让他感到窒息和难堪。他拿着话筒，腰都不自觉地微微弯了下去，语气充满了无奈，小心翼翼地说道：
“小艾同志，你先别激动，听我解释……这个事情……它……它不是我们检察院擅自决定的。对侯亮平同志的立案调查，是……是经过了汉东省委，以及省政法委的正式批准和指示。是……是高育良书记亲自督办交办的事项。我们也只是按照上级的指示和相关的法律程序在办事……请你一定要理解我们下面的难处啊……”
季昌明几乎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推给了省委和政法委，推给了高育良，把自己摆在了一个纯粹执行者的可怜位置上。他不敢，也不能告诉钟小艾背后更复杂的权力博弈和侯亮平确实存在的程序问题。
钟小艾听着季昌明的解释，心中的怒火更盛，但她同时也明白，季昌明不过是个摆在台前的人，真正的较量在更高层面。她冷冷地丢下一句：“好，我知道了。希望你们汉东省检察院，能够真正做到依法办案，而不是成为某些人搞政治斗争的工具！”
“啪”的一声，钟小艾挂断了电话。
季昌明举着传来忙音的话筒，呆立了半晌，才无力地放下。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心中充满了苦涩。他知道，自己这次是把钟小艾彻底得罪了。可他又能有什么办法？在汉东这盘棋上，就算副部级的他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小卒子。风暴已然来临，没有人能够独善其身，他只能小心翼翼地沿着被设定的轨迹前行，希望不要成为下一个被碾碎的对象。
汉东的夜晚，注定无人安眠。审讯室的灯光彻夜长明，电话线传递着焦虑与愤怒，而汉东大学附属医院的病房里，也有人正在为重返权力中心而殚精竭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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