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秘书将沙瑞金摔碎的茶杯收拾好之后，就退出了办公室。
沙瑞金则直接电话将电话打给了省委秘书长陈建国，
电话接通后，沙瑞金没有任何寒暄。
“建国同志，吕州月牙湖度假区的事，你知道了吧？”
电话里沙瑞金的声音带着极强的压迫感，让陈建国也感到一咯噔，
以为是自己的事情被沙瑞金知道了，于是谨慎用词的说道：
“沙书记，我刚看完省政府办公厅转来的简报，正准备到您办公室向您具体汇报一下。”
陈建国的声音谨慎且恭敬，在沙瑞金态度不明确的情况下，模糊用词。
“不必了。”沙瑞金干脆利落，
“你现在就以省委办公厅的名义，打电话给吕州市委书记郑秋冬。
第一，询问他是否已经知悉侯亮平举报和自首一事，
第二，询问吕州市委市政府对该项目的监管情况，
第三，要求吕州市委立即展开自查，并于24小时内，向省委提交一份详细的情况说明和自查报告。”
沙瑞金顿了顿，语气加重：
“建国同志，电话里，语气措辞要严厉一些。
明确点出，吕州市委市政府在月牙湖度假区建设过程中，存在明显的监管不力、指导不力问题。
要让他们感觉到省委对此事的严重关切和不满。
明白吗？
陈建国在电话那头心领神会，同时也松了口气，看来沙书记是要吕州自己把事担下来，那就好啊。
沙书记亲自交代“语气要严厉”，
这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信号，。
“明白，书记。我马上联系郑秋冬同志，按照您的指示传达。”
陈建国毫不犹豫的回答道。
“嗯。”沙瑞金挂断了电话。
办公室里重新安静下来。但沙瑞金心头的火并未完全平息。
侯亮平这把刀，捅的位置太准了，
自己到了汉东就这么一个违规问题，就暴雷了。
王家……想到这个名字，感到一阵复杂的烦闷。
他沙瑞金一生最忌讳的，就是被贴上“家族政治”、“裙带关系”的标签。
可现实总是如此讽刺。
沙瑞金拿起自己的手机，拨通了妻子的号码。
“瑞金？怎么这个时候打电话了”王惠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意外。
工作时间内，丈夫很少直接打自己电话。
“是我。”沙瑞金的声音冷漠，
“小惠，你马上联系一下钟小艾。”
“钟小艾？”王惠愣了一下，“找她做什么？”
“侯亮平跑到省政府审计组自首了。”沙瑞金言简意赅，
“举报的就是你们投资的那个吕州月牙湖旅游度假区，
什么项目违规、污染、资金挪用这些事全抖了出来。
现在审计组已经介入。”
电话那头传来王惠震惊的声音：
“什么？！他疯了？当初不是和钟家说好了吗？
侯亮平担下责任，保住级别待遇，
我们这边……让项目平稳过渡。
他们钟家这是出尔反尔！”
“现在说这些没用。”
沙瑞金打断妻子的激动，
“你现在就给钟小艾打电话，直接问她，钟家到底想干什么？
侯亮平突然搞这一出，还把月牙湖度假区牵扯进去，是什么意思？
当初商议好的事情，
他们钟家是不是不认了？”
沙瑞金的声音带着怒意：
“你告诉她，侯亮平这么一闹，事情的性质就变了。
这不仅仅是侯亮平个人的问题，也不仅仅是吕州一个项目的问题。
这会牵扯出一连串的人和事，对谁都没好处！
让她，还有她背后钟家，想清楚！”
王惠在电话那头，比沙瑞金更加气愤。
“岂有此理！钟家这是过河拆桥，还是想反咬一口？”
王惠的声音陡然拔高，“钟老当初是怎么承诺的？
说好了侯亮平认罚，低调处理，以后还有机会。
现在倒好，直接自首举报，还把我们家也拖下水！
那个度假区，我可是牵头带了好几家的投资，他这么一闹，我们的资金不就都打了水漂了？”
“小惠！”沙瑞金厉声制止了王惠的抱怨。
现在不是追究这些细节的时候。
你马上联系钟小艾，问清他们的意图。语气可以重一点，但不要彻底撕破脸。
我要知道，这是侯亮平个人的疯狂行为，
还是……钟家的集体意志。”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
“我明白。”王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情绪，
“我这就打给她。我倒要看看，钟小艾怎么解释！”
挂断和沙瑞金的通话，王惠将电话打给钟小艾。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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