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区里的年味儿越来越浓了，大红灯笼挂了起来，空气中飘着炖肉和炸丸子的香气。许大茂心里也揣着个热乎乎的念想——陈静点头同意他去家里拜年了！
这可把许大茂忙活坏了。拜年，可不是空着手就能去的！尤其是第一次登门，意义非凡。他拉着何雨柱，几乎把厂区供销社和附近的市场逛了个遍，绞尽脑汁琢磨该带点什么。
“柱子，你看这麦乳精行不行？听说有营养！”许大茂拿起一罐，又放下，“不行不行，太普通了……哎，这桃酥，陈静好像爱吃，可光带点心是不是太单薄了？”
何雨柱看着他这患得患失的样子，又好气又好笑：“大茂，你是去拜年，不是去上贡。实在点，买点水果，称两斤好茶叶，再给老人带条烟，齐活儿。关键是心意，不是东西多贵重。”
“对对对，心意，心意！”许大茂连连点头，可转眼又纠结起来，“那……那我穿啥去？就这身新工装？是不是太板正了？要不……我去扯块布做身中山装？”
何雨柱终于忍不住，照他后脑勺轻轻来了一下：“醒醒吧你！平时啥样就啥样！你突然穿个中山装，人家还以为你去演戏呢！干净利索就行！”
话是这么说，到了年三十那天，许大茂还是把自己捯饬得焕然一新。工装洗得泛白，但熨烫得一条褶子都没有，头发用头油梳得锃亮，连指甲缝都抠得干干净净。他拎着大包小包的年货，站在陈静家楼下，深呼吸了好几次，才鼓起勇气敲响了门。
开门的是陈静的母亲，一位戴着眼镜、气质斯文的中年妇女。她看到门外站着的、明显紧张过度的许大茂，愣了一下，随即温和地笑了笑：“是小许吧？快请进，外面冷。”
“阿、阿姨过年好！”许大茂嗓门有点大，赶紧压低，笨拙地鞠了个躬，把手里的大包小包递过去，“一点心意，给您和叔叔拜年！”
陈静的父亲是位退休的中学语文老师，正坐在沙发上看报纸，闻声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打量了许大茂几眼，没太多表情，只是点了点头：“来了，坐吧。”
陈静从里屋出来，看到许大茂这副拘谨的样子，忍不住抿嘴笑了笑，给他倒了杯热茶：“别紧张，我爸妈又不会吃人。”
话虽如此，这顿年饭，许大茂吃得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平时在食堂吆五喝六、狼吞虎咽的主儿，这会儿拿着筷子，夹菜都只夹自己眼前那一盘，细嚼慢咽，生怕发出一点不雅的声音。陈静父母问话，他回答得字斟句酌，恨不得每个字都先在脑子里过三遍，生怕说错话。
陈静的父亲话不多，偶尔问几句厂里的情况，许大茂都老老实实回答，不敢有半点夸大。当问到他的工作时，许大茂来了精神，讲起工作，倒是条理清晰，透着股专业和热爱。
许大茂比划着，“比如修那精密导轨，差一丝，整台设备的精度就完了。
他讲得投入，暂时忘了紧张，眼神里闪着光。
陈静的父亲听着，微微颔首，没说什么，但脸色似乎缓和了一些。
陈静的母亲则更温和些，问了些生活上的琐事，叮嘱他工作辛苦要注意身体。许大茂一一应着，心里暖洋洋的。
吃完饭，许大茂抢着要帮忙洗碗，被陈静笑着推出了厨房：“行了，你陪我爸说说话吧。”
许大茂只好又坐回沙发，陪着陈静父亲看电视里的春节联欢晚会。气氛还是有些沉闷，许大茂搜肠刮肚想找话题，忽然看到茶几上放着一本《唐诗三百首》，灵机一动。
“叔叔，您喜欢唐诗啊？”许大茂试探着问。
“嗯，闲来翻翻。”陈父应了一声。
许大茂心里一喜，赶紧接话：“我也……我也挺喜欢的！那个……‘床前明月光’，写得多好！”这是他唯一能完整背下来的唐诗了。
陈父看了他一眼，没说话，眼神里似乎闪过一丝笑意，又似乎没有。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知道自己可能露怯了，赶紧闭嘴，正襟危坐。
好在晚会节目热闹，尴尬的气氛很快被冲淡。临走时，陈静父母送到门口，态度客气。陈静母亲还塞给许大茂一个红包，说是压岁钱，让他一定收下。
许大茂推辞不过，红着脸接了，心里像揣了个小兔子，砰砰直跳。
回去的路上，他迫不及待地给何雨柱打电话汇报战况。
“柱子！我出来了！感觉……感觉还行！阿姨挺和气的，叔叔话少，但也没撵我走！还给我红包了！”许大茂的声音透着兴奋。
何雨柱在电话那头笑：“瞧把你乐的！第一步算是顺利过关。不过大茂，路还长着呢，以后表现还得更稳重点。”
“知道知道！我一定再接再厉！”许大茂满口答应。
这个年，许大茂过得格外充实。他跟着何雨柱和林婉去给厂里几位老师傅拜年，言谈举止都收敛了不少，显得懂事了许多。工友们拿他打趣：“大茂，这有了对象就是不一样啊，变稳重了！”
许大茂嘿嘿傻笑，也不反驳。
他还真把那本《唐诗三百首》借了回去，没事就翻几页，虽然大多看不懂，但硬是背下了几首简单的，准备下次见面时“露一手”。
开春后，厂里组织义务植树活动。许大茂主动报名，还拉上了陈静。两人一组，许大茂抢着挖坑、培土，干得满头大汗，却劲头十足。陈静在一旁扶着树苗，递水擦汗，画面倒也和谐。
休息时，许大茂看着刚栽下的小树苗，忽然感慨道：“等这树长大了，咱俩……咱俩肯定也更好了。”
陈静看着他被汗水浸湿的额头和亮晶晶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脸颊微红。
阳光暖暖地洒在两人身上，新栽的树苗在春风中轻轻摇曳。
何雨柱远远看着，心里明白，自己这个兄弟，这次是真的陷进去了，而且，正在用他那有点笨拙却无比真诚的方式，努力经营着这份来之不易的感情。
未来的路肯定还会有磕绊，但看着许大茂身上那股越来越明显的踏实劲儿，何雨柱觉得，这次，或许真的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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