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打那次尝试抱过小皇子后，宇文烬来锦华宫的频率似乎更高了，停留的时间也悄然变长。
他不再仅仅站在摇篮边看几眼，而是会坐下来，有时甚至会主动询问乳母一些喂养的细节，虽然语气依旧平淡，但那专注的神情，却让林潇潇暗自咋舌。
【啧啧，】
【老板这是上瘾了？】
【开始研究育儿经了？】
【下一步是不是要亲自冲奶粉了？】
【画面太美不敢想。】
【不过……】
【看他那副认真听讲的样子，】
【还真有点……像模像样？】
【果然男人当了爹，多少都会有点变化？】
【哪怕是暴君也不例外？】
这一日午后，阳光正好，暖融融地照进殿内。两个孩子刚睡醒，被乳母抱在怀里喂了奶，此刻正精神着。小皇子一如既往地好动，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小胳膊小腿。小公主则安静地被乳母抱着，坐在窗边的软榻上，晒着太阳，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
宇文烬处理完上午的政务，信步走来。他今日穿了一身玄色暗金纹的常服，少了几分朝堂上的肃杀，多了几分居家的随意。他先是习惯性地看了看儿子，小家伙正努力想翻身，小脸憋得通红，逗得乳母忍俊不禁。宇文烬的嘴角也牵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随后，他的目光转向了窗边的女儿。小公主似乎被透过窗棂的光影吸引了注意力，盯着那跳跃的光斑，看得入神。宇文烬走过去，在她面前蹲下身来，让自己的视线与她齐平。这个动作让他高大的身躯显得有些局促，却透着一股小心翼翼的温柔。
林潇潇正靠在旁边的榻上假寐，实则偷偷眯着眼观察。心里嘀咕：
【哟呵！】
【蹲下来了？】
【这姿势，跟逗小猫似的。】
【暴君还有这么接地气的一面？】
【崽崽，给点面子，看你爹一眼啊？】
小公主似乎真的被眼前这个巨大的“阴影”吸引了，她眨了眨大眼睛，目光从光斑移到了宇文烬的脸上。父女俩就这么静静地对视着。宇文烬难得有耐心，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看着女儿，眼神是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柔和。
忽然，小公主的小嘴巴动了动，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极其细微的弧度，紧接着，那弧度扩大，露出了粉嫩嫩的牙床，一个清晰无比的、无意识的、纯粹的笑容，在她的小脸上绽放开来！
那笑容，像初春融化的第一滴雪水，清澈透亮；像暗夜里骤然绽放的昙花，短暂却夺目。没有任何杂质，纯粹是因为某种满足或好奇而产生的、最本真的喜悦。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宇文烬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深邃的眼眸骤然收缩，瞳孔里清晰地倒映着女儿那张灿烂的笑脸。一股难以言喻的、汹涌澎湃的热流，毫无预兆地从他心底最深处猛地炸开，瞬间席卷了他的四肢百骸！那是一种他从未体验过的、强烈到几乎让他战栗的情感冲击！
【！】
【她……】
【她对朕笑了？】
【真的……在笑？】
他的大脑有一瞬间的空白，所有的阴谋算计、朝堂纷争、冷酷心防，在这一刻被这个纯净无瑕的笑容冲击得七零八落。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温暖柔软的小手轻轻攥住，然后又小心翼翼地放开，留下满心的酸软和难以言喻的悸动。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上了他的眼眶。他猛地眨了下眼，强行将那不合时宜的湿意压了下去，但胸腔里那股激荡的情绪，却久久无法平息。
他几乎是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生怕惊扰了这片刻的奇迹。他贪婪地凝视着女儿的笑容，仿佛要将这一刻永远镌刻在灵魂深处。
【笑了……】
【朕的女儿……对朕笑了。】
【原来……】
【孩子的笑容，是这样的。】
【可以……如此轻易地，击碎一切。】
林潇潇也看到了那个笑容，心里乐开了花：
【哇塞！】
【崽崽笑了！】
【还是对着她爹笑的！】
【这笑容，也太治愈了吧！】
【简直能融化冰山！】
【看看暴君那傻样！】
【直接石化了吧？】
【哈哈哈！】
【估计CPU都干烧了！】
【没想到啊没想到，】
【堂堂暴君，居然被自己闺女一个无意识的笑给拿捏了！】
【这叫什么？】
【这就叫一物降一物！】
【崽崽干得漂亮！】
【以后咱们娘仨的幸福生活，就靠你这甜甜的笑容来守护了！】
宇文烬听着她心里那些“CPU干烧”、“一物降一物”的古怪言论，若是平时，定然不悦。但此刻，他全然顾不上那些。他的全部心神，都被怀中（虽然他没抱，但感觉就像在怀里）这个小小的、对他展露笑颜的生命所占据。
那笑容持续的时间很短，只有几秒钟，小公主便又恢复了那副好奇张望的模样。但就是这短暂的几秒，却在宇文烬的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伸出手指，用指腹极其轻柔地、仿佛触碰稀世珍宝般，碰了碰女儿温热柔嫩的小脸蛋。小家伙似乎觉得痒，扭了扭脖子，但没有哭闹。
这一刻，宇文烬清晰地感觉到，内心深处某块坚冰轰然倒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滚烫的、柔软的、名为“父爱”的情感，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将他淹没。什么帝王心术，什么冷酷无情，在这个笑容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他彻底沦陷了。
不是被美色，不是被权谋，而是被这世间最纯粹、最不设防的依赖和亲近。
他抬起头，目光再次扫过摇篮里咿咿呀呀的儿子，又看向榻上假装睡觉、实则内心活动丰富的林潇潇，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满足感和责任感，充斥了他的胸膛。
这不再只是他的皇嗣，他的工具。
这是他的孩子。
会对他笑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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