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我们的项目核心是‘连接’，”封瑶说，“而真正的连接必须建立在尊重和信任的基础上。”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两个团队深入讨论了技术细节。封瑶发现，陆深团队在自然语言处理方面确实有独到之处，尤其是针对非典型语言模式的理解算法。
“我们的核心思路不是‘翻译’，而是‘桥接’。”叶晚晴在白板上画图，“不过度解释或修正用户的表达，而是在他们的表达方式和常规语言之间建立可理解的映射。”
徐卓远眼睛一亮：“这个思路可以用在我们的情感识别模块上。不过度解读情感，而是提供多种可能的解读，让用户选择最贴近自己感受的那一种。”
“就像诗歌的多义性。”沈清词轻声说，“好的诗歌从不只有一种解释，而是为每个读者留下理解的空间。”
陈墨用手语表达，林小雨翻译：“她说，手语中同一个手势在不同语境下也有不同含义。真正的沟通不是单向解码，而是共同建构意义。”
讨论越来越深入，两个团队的界限逐渐模糊。齐晏和周毅发现他们在硬件设计上有相似的思路；梁知微和叶晚晴在算法优化上产生了思维碰撞；苏晓和陆深团队的用户研究员分享了各自的观察笔记。
封瑶看着这一幕，心中涌起感动。这就是她想要的——不是竞争，而是协作；不是独占星光，而是让星光相互照亮。
会议结束时，陆深提议：“既然我们要合作，不如一起给项目起个联合名称？不是合并项目，而是一个协作计划的名称。”
大家陷入思考。
“叫‘星光桥’如何？”苏晓轻声说，“连接不同星光的桥梁。”
“或者‘共振计划’。”徐卓远说，“物理学中，共振发生时，能量传递效率最高。我们的协作，也是寻求思维和理念的共振。”
封瑶看着大家，忽然有了灵感：“叫‘星语者·回声’如何？我们的‘星语者’项目发出声音，你们的项目是这声音在另一个世界的回声。而回声不是简单的重复，而是经过不同空间传播后，带着新信息的返回。”
会议室安静了几秒。
“我喜欢这个。”叶晚晴第一个说，“它既保持了两个项目的独立性，又体现了合作的本质——不是谁吸收谁，而是相互呼应。”
陆深点头：“‘回声’也有延续的含义。就像晚晴妹妹因为我们的设备而进步，她的进步又会激励我们继续改进设备，形成正向循环。”
计划名称就此确定。两个团队约定每周二、四下午共同工作，周末进行一次联合用户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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散会后，封瑶和徐卓远留在实验室整理资料。
“今天的合作比预期顺利。”徐卓远边整理会议纪要边说，“陆深团队的专业性很高，而且他们的实践经验对我们很有价值。”
封瑶点头：“我注意到，叶晚晴在讨论时一直在观察每个人的反应。她是个很敏锐的人。”
“数据分析显示，她在团队中扮演着调和者的角色，类似于你在我们团队中的作用。”徐卓远停下手上的动作，“封瑶，有件事我想问你。”
“你说。”
“你似乎对陆深的故事特别关注。”徐卓远的声音很平静，但封瑶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波动，“是因为共鸣吗？你们都经历过失去？”
封瑶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她放下手中的文件，走到窗边。夕阳正在西沉，天空被染成暖橙色。
“不只是因为失去。”她缓缓说，“而是因为...重生后，我学会了真正‘看见’别人。前世的我太沉浸在自己的痛苦里，根本注意不到别人的故事。但现在我知道，每个人的生命都是一本厚重的书，值得被仔细阅读。”
徐卓远走到她身边：“那么，你读到了我的故事吗？”
封瑶转头看他。夕阳的光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那双总是冷静分析的眼睛里，此刻有某种柔软的东西在流动。
“我读到，一个聪明的男孩，很早就学会用理性保护自己。”她轻声说，“我读到，他在父亲的期待和自己的感受之间寻找平衡。我读到，他渴望连接，但不知道如何开始。我还读到...他正在学习，慢慢地，勇敢地。”
徐卓远深吸一口气：“很准确。有时候我觉得，你认识我的时间，比我自己认识自己的时间还要长。”
那是因为我真的认识你更久，封瑶在心中想。前世的徐卓远，终其一生都活在精密的逻辑框架里，直到三十岁那年精神崩溃，才被迫面对自己压抑的情感。那时的他曾在采访中说：“我花了三十年建造一座完美的理性城堡，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
“徐卓远，”封瑶忽然问，“如果我们项目的核心是帮助人们表达情感，那么你自己，最想表达却一直未能表达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让徐卓远沉默了很长时间。实验室里只有电脑风扇轻微的嗡嗡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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