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章不长,只有两页,却提出了一个大胆的设想:用数学模型描述倾听质量,将“被理解感”量化为可测量的参数。文中引用了信息论、心理学和哲学的观点,笔触既有学术的严谨,又有人文的温度。
“我从未见过这篇文章。”徐卓远的声音里有一丝压抑的情绪,“母亲去世后,父亲把她大部分研究资料都收起来了,说是看着太难过。我只知道她研究孤独,不知道具体内容...”
封瑶轻声读着文中的一段话:“真正的倾听不是被动接收声音,而是主动构建理解的空间。这个空间的大小和质量,决定了沉默者是否愿意发出声音。如果我们能用数学描述这个空间,也许就能找到拓展它的方法...”
她抬头看徐卓远:“你母亲和我父亲,他们在二十年前就在思考我们今天在做的事。”
徐卓远沉默了很久,久到封瑶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然后,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用深蓝色绒布包裹的物体,小心翼翼地打开。
那是一本手工装订的笔记本,封面已经磨损,但保存完好。
“这是母亲的手稿,”他的声音很轻,“昨晚,我第一次鼓起勇气向父亲要来看。他说,是时候了。”
封瑶看着那本手稿,忽然明白了徐卓远今天提早到图书馆的真正原因——他需要心理准备,来面对母亲留下的、从未与他分享过的世界。
“要一起看吗?”徐卓远问,这对他来说是个难得的邀请。
封瑶点头,轻轻挪动椅子,坐得离他近了些。这个距离能看清手稿上的字,又不会侵犯彼此的私人空间。
徐卓远翻开第一页。娟秀而有力的字迹映入眼帘:
“2002年9月15日,第一次‘心灵灯塔’社团会议。认识了文渊,一个奇怪的中文系男生。他说数学和诗歌都是描述世界的方式,区别只在密度。我问他什么意思,他说数学是高密度精确描述,诗歌是低密度留白描述,但都能抵达真实。有趣的观点。”
翻页。
“2002年10月22日,设计了第一个‘连接质量评估量表’。文渊说太冰冷,缺乏人文温度。我们吵了一架,然后一起修改到凌晨三点。最后版本融合了他的‘留白’概念和我的‘参数’概念。他说这是理性和感性的联姻。”
翻页。
“2003年3月14日,在特殊教育学校测试量表。小远发高烧,我没能去。文渊带回数据,还有孩子们画的感谢卡片。他说孩子们虽然不说话,但画里有完整的世界。我突然想到,也许我们需要的是描述世界的不同语言之间的翻译系统,而不是单一标准。”
“小远...”封瑶轻声说,“是你?”
“嗯。”徐卓远的手指抚过那个名字,“那一年我四岁。母亲常带我去社团活动,说让我‘从小感受人与人之间的连接多样性’。我记得有个不会说话的哥哥教我折纸飞机,我们一起在操场上放飞它们。那是我童年最清晰的记忆之一。”
他继续翻页,手稿记录着研究的进展,也记录着两位年轻人思想的碰撞与融合。封瑶看到父亲和徐卓远的母亲如何从学术伙伴成为挚友,如何一起探索那个“连接与孤独”的课题。
直到2004年的一页,笔迹变得有些潦草:
“诊断结果出来了,肌萎缩侧索硬化。医生说病程可能很快。文渊说研究不能停,我们要加速。我开始整理所有资料,他负责理论框架的完善。我们说好,无论谁先离开,另一个都要继续完成。”
封瑶感到喉咙发紧。她看向徐卓远,发现他的下颌线绷得很紧,但神情平静得近乎肃穆。
“母亲从确诊到去世,只有十一个月。”他的声音平稳,像是在陈述客观事实,“最后三个月,她已经无法写字,是父亲和封叔叔轮流记录她的口述。那些记录在另一本册子里,父亲至今不敢翻开。”
“我父亲他...”
“陪她走到了最后。”徐卓远合上手稿,轻轻抚平绒布,“母亲去世后,封叔叔经常来看我,给我带书,陪我说话。直到我上初中,他突然不再来了。后来我才知道,那年他也病了。”
封瑶想起父亲确诊肺癌的那年,正是她初一的时候。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空里,父亲一直在默默照顾挚友的孩子,直到自己也无法继续。
“为什么...不告诉我这些?”她问。
“父亲说,封叔叔希望保持距离,不希望你们因为同情而与我交往。”徐卓远抬眼,目光清澈,“而且,我也不希望被特殊对待。我更愿意凭自己的能力被看见,而不是作为‘那个生病阿姨的儿子’或‘封文渊关心的孩子’。”
这句话如此熟悉,封瑶心中一震。前世的她,何尝不是如此?宁愿被忽略,也不愿被同情。
“但现在为什么告诉我?”
徐卓远沉默片刻:“因为你说,你父亲会为我母亲骄傲。那句话...让我意识到,有些连接不应该被刻意切断。而且,”他顿了顿,“你不一样。你看人时,不会带着怜悯或评判,只是...看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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