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的校园，因为项目正式启动而充满了不同寻常的氛围。
封瑶走进教室时，发现徐卓远已经坐在座位上，面前摊开着修订后的项目计划书。他抬起头，镜片后的目光在她胸前的北斗徽章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极轻微地点了点头——这是他们之间新建立的默契信号。
“早。”封瑶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下，注意到他的笔记本上列着今天会议的具体议程，“准备很充分。”
“第一次正式团队会议，需要建立清晰的沟通框架。”徐卓远推了推眼镜，“我计算了每个议程项的最佳时间分配，但预留了15%的弹性空间，应对可能的讨论延伸。”
封瑶微笑，这种过度准备的风格现在在她眼中不再仅仅是刻板，而是他表达重视的方式。
第一节课后，他们来到图书馆的小型研讨室。林晓晓已经等在那里，桌子上摊开着手绘的分镜草图。周慕辰则靠在窗边，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流动着代码。
“苏晓呢？”封瑶问。
“她说在走廊等，觉得会议室人太多会紧张。”周慕辰指指门外，“但她已经看过我的测试版，用新画图功能画了反馈。”
封瑶走出去，看到苏晓站在走廊窗边，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动。她用的正是连接系统的测试版。
“苏晓？”封瑶轻声打招呼。
苏晓抬起头，眼睛比之前明亮许多。她把手机转向封瑶，屏幕上是一张简单的画：几个人围坐在星星图案旁，其中一个矮小的人影头上画着微笑符号。
“这是我们的团队。”封瑶看懂了她想表达的。
苏晓点头，然后在系统里选择预设短语：“感觉安全。可以参加。”
“好，我们都在。”封瑶温柔地说，“你想坐在哪里都可以，不舒服随时可以离开。”
回到会议室，封瑶安排苏晓坐在靠近门的位置，确保她有随时离开的自由。这个小细节被徐卓远注意到，他在笔记本上记录了什么。
“那么，会议开始。”徐卓远站到白板前，语气正式却不再冰冷，“首先，感谢各位加入‘连接’项目。这是我们修订后的项目计划书。”
他将打印好的文件分发给每个人，包括苏晓。封瑶注意到，给苏晓的版本有更多的图示和简化的语言。
“项目分为三个阶段。”徐卓远开始讲解，“第一阶段：校内试点。以苏晓为主要使用者和反馈提供者，林晓晓的漫画作为引导教程，周慕辰负责技术维护和优化。”
林晓晓举手：“我的漫画初稿已经好了，但需要苏晓看看有没有什么地方不理解。”
苏晓低头在手机上输入，然后举起屏幕：“颜色太亮。可以调暗。”
“好的！我记下了。”林晓晓立刻在分镜上做笔记。
徐卓远继续：“第二阶段：特殊教育学校测试。这需要伦理审查和校方许可。封瑶和我已经开始准备申请材料。”
“第三阶段：普通校园环境适应性研究。”封瑶接过话头，“我们想看看这个系统是否也能帮助那些没有语言障碍，但在表达情感方面有困难的学生。”
周慕辰提问：“技术层面，我需要知道数据收集的边界在哪里。我们记录使用习惯，但这涉及隐私。”
“很好的问题。”徐卓远点开一个图表，“所有数据都经过匿名化处理，用户可以选择‘游客模式’，不留存任何个人数据。核心原则是：系统为用户服务，而不是用户为系统服务。”
会议进行得比预想中顺利。每个人都提出了自己的关切，而徐卓远和封瑶一一回应。最让封瑶意外的是苏晓的表现——她虽然不说话，但通过系统积极参与，甚至指出了几个他们忽略的使用细节。
“自动完成建议太频繁。干扰。”苏晓输入。
“收到。”周慕辰立即记录，“我会调整算法，让它更智能地判断何时提供建议。”
两小时的会议结束时，每个人都明确了接下来的任务。林晓晓要在一周内完成漫画教程的修改，周慕辰优化系统代码，封瑶和徐卓远准备伦理申请材料，而苏晓则继续使用系统并提供日常反馈。
“那么，下周一同一时间，我们复盘进展。”徐卓远合上笔记本，“有任何问题，随时在项目群里沟通。”
大家陆续离开后，封瑶和徐卓远留下整理材料。
“比预期顺利。”封瑶说，将文件装进文件夹，“苏晓的参与度很高。”
徐卓远看着苏晓刚才坐过的椅子：“我计算过她主动参与的概率，只有34%。但她今天的参与度达到了87%。这超出了我的模型预测。”
“因为你的模型还没完全纳入‘被尊重感’这个变量。”封瑶轻声说，“当她感觉到自己的意见被认真对待时，参与的意愿就会提升。”
徐卓远若有所思地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这个新变量。
就在这时，研讨室的门被敲响了。一个穿着白大褂的中年女性站在门口，笑容温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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