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上午十点,封瑶在校门口等到了徐卓远。
他今天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和深色休闲裤,手里捧着一大束香水百合和满天星的混搭花束——是昨晚特意咨询了花店老板后挑选的。
“紧张吗?”封瑶接过花闻了闻,笑着看他。
徐卓远诚实点头:“有一点。”
“我妈很好相处的。”封瑶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而且她早就想见你了,每次打电话都要问‘那个徐同学怎么样了’。”
两人坐上公交车,穿过半个城市。封瑶家在一个老式小区,绿树成荫,楼道里飘着各家各户的饭菜香。
站在402室门前,封瑶正要掏钥匙,门从里面打开了。
“我就说听到脚步声了!”林静系着围裙站在门口,年近五十的她保养得当,眉眼间有和封瑶相似的温柔轮廓。她的目光先落在女儿脸上,随即转向徐卓远,笑容加深:“这就是小徐吧?快进来快进来!”
“阿姨好,这是送给您的花。”徐卓远将花束递上,姿态恭敬却不局促。
“哎呀,真漂亮!”林静接过花,眼睛笑成了月牙,“瑶瑶跟我说你喜欢百合,这孩子,怎么什么都往外说。”
“妈!”封瑶嗔怪地喊了一声,耳朵微红。
徐卓远看向封瑶,眼里闪过笑意。这个细节他记得——昨晚封瑶才说“我妈喜欢百合”,原来是她自己喜欢。
屋子不大但整洁温馨,阳台上养着几盆绿植,客厅书架上塞满了书。最显眼的是电视柜上摆着的家庭照片:封瑶从小到大的成长记录,还有一张年轻夫妇的合影——那是封瑶的父亲,在她初中时因病去世了。
“先坐,饭马上就好。”林静忙着把花插进花瓶,“瑶瑶,给小徐倒茶。茶几上有我刚买的点心,你们先垫垫肚子。”
徐卓远在沙发上坐下,封瑶端来茶具。趁母亲在厨房忙活,她小声说:“看,我说了她会喜欢你的。”
“因为你。”徐卓远轻声说,“爱屋及乌。”
午饭很丰盛,糖醋排骨、清蒸鲈鱼、蒜蓉西兰花、玉米排骨汤,都是家常菜却做得精致。林静不停给徐卓远夹菜:“听瑶瑶说你在做科研项目,多吃点,用脑的人得补补。”
“谢谢阿姨。”徐卓远礼貌地道谢,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
饭桌上,林静问起徐卓远的学习和项目,语气关切却不让人感到压力。当听到李教授的项目邀约时,她眼睛一亮:“地质大学的李教授?是不是李国安教授?”
“是的。”徐卓远有些惊讶,“阿姨认识?”
“我在市图书馆工作,前年李教授来做地质科普讲座,是我负责对接的。”林静笑着说,“他是很严谨的学者,但对待年轻人特别耐心。你能得到他的认可,真的很厉害。”
这份意外的连接让气氛更加融洽。饭后,封瑶主动收拾碗筷,徐卓远要帮忙,被林静按回沙发上:“你是客人,坐着就好。”
但徐卓远还是坚持帮忙擦了桌子。林静看在眼里,脸上的笑意更深了。
厨房里传来母女俩低声说话的声音和水流声,徐卓远坐在客厅,目光掠过那些家庭照片。其中一张是封瑶初中时和父母的合影,她扎着马尾,笑得无忧无虑。
“那是瑶瑶十三岁生日时拍的。”林静不知何时走过来,也看着那张照片,“三个月后,她爸爸就走了。”
徐卓远转头看向林静。
“那之后,瑶瑶变了很多。”林静轻声说,“更懂事,更努力,但也更沉默。有时候我觉得,她像把自己关在了一个玻璃罩子里,我看得到她,却触不到她的心。”
她顿了顿,看向徐卓远:“但这一年,她变了。开始主动给我打电话,分享学校里的事,周末愿意回家吃饭——还常常提起你。”
徐卓远安静地听着。
“小徐,”林静的语气认真起来,“瑶瑶爸爸走的时候,我答应过他要让女儿快乐长大。我不知道你们之间具体发生了什么,但我知道,是你让她重新学会了笑。”
“阿姨,是瑶瑶先走向我的。”徐卓远诚恳地说,“在我最糟糕的时候,她没有放弃。”
林静点点头,眼睛有些湿润:“那就好。互相照亮的人,才能走得更远。”
下午三点,两人准备返校。林静把准备好的饭盒塞给封瑶:“里面是我做的点心,带回去和室友分着吃。小徐,这份是你的。”
她单独递给徐卓远一个保温袋:“听说你经常在实验室待很晚,饿了就热一热。”
徐卓远接过袋子,沉甸甸的温暖从手心传来:“谢谢阿姨。”
“有空常来。”林静站在门口挥手,直到电梯门合上。
回程的公交车上,封瑶靠着徐卓远的肩膀:“我妈是不是跟你说什么了?”
“她说,你因为我变得更爱笑了。”
封瑶愣了愣,随即轻笑:“才不是‘因为’,是‘和你在一起时’。”
徐卓远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
周末剩下的时间在平静中度过。徐卓远开始整理李教授项目的前期资料,封瑶则和秦雨柔她们敲定了纪念徽章的最后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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