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二章 晨光中的蓝图
徐卓远从北京归来的第二天，“星迹计划”实验室迎来了首次全员会议。
清晨七点半，封瑶第一个推开实验室的门。她昨晚整理文献到凌晨两点，此刻却神采奕奕——徐卓远回来的消息像一剂强心针。她仔细擦拭长桌，调整投影仪角度，将许墨制作的浑仪模型摆在桌子中央。黄铜部件在晨光中泛着温润光泽，齿轮咬合处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细微声响。
八点整，团队成员陆续抵达。
许墨拎着工具箱，眼下带着淡淡青黑——他通宵调试了浑仪的自动旋转装置。陈澈紧随其后，抱着三本厚重的机械设计原理论着。林薇薇和秦雨柔结伴而来，手里捧着刚从图书馆借出的地方志影印件。周景明与顾晚晴低声讨论着仪式流程设计，笔记本上已画满思维导图。何芮最后一个冲进实验室，怀里抱着一大袋热腾腾的豆浆和包子：“早餐！我猜有人没吃！”
徐卓远站在白板前，看着这群朝气蓬勃的面孔，心底涌起暖意。他打开投影，北京之行的收获化作清晰的图表和扫描文献，一页页展现在众人面前。
“根据张教授协调的清华数据库权限，我们新获得了十七份敦煌星图残卷的数字化版本。”徐卓远切换画面，高清扫描的唐代星图在屏幕上展开，褪色的朱砂星点与墨线勾勒的星官隐约可见，“程星雨教授的团队正在做交叉比对，有个初步发现值得关注——”
他调出一张柱状图：“在月掩行星这类罕见天象的记录上，官方司天监文献中，‘不祥’‘异象’‘警示’等表述占比高达七成；而民间笔记中，‘奇观’‘殊景’‘天工’等中性或正面描述超过六成。这种话语差异不仅反映了阶层认知，可能还隐含了唐代天学知识在官方与民间的传播隔阂。”
封瑶接话时，从背包里取出三本手抄笔记：“这几天我和苏沐学姐整理了七省地方志的相关记载。南方记录确实更富诗意——广东《韶州府志》写流星‘如银梭渡河汉，尾曳光华三丈余’，福建民间笔记形容彗星‘似天女散花，碎玉铺陈半宵’；而北方记载更重实际观测，山西某县志记录月食精确到‘戌时三刻初亏，亥时一刻复圆’，并附有‘是夜犬吠不止，乡人聚观’的社会反应。”
周景明若有所思地转动钢笔：“这提示我们，唐代的‘观星’可能不是单一行为，而是多层次的文化实践。司天监的观测带着政治与祭祀色彩，文人观星是审美与抒怀，市井百姓则可能混杂着好奇、迷信与日常谈论。”他看向顾晚晴，“我们在设计复原仪式时，是不是该考虑这种多元性？而不是复原一个抽象的‘唐代观星’？”
顾晚晴点头，翻开自己的设计稿：“我同意。我们可以设计三个平行模块——‘司天监夜值’模块，严肃庄重，侧重仪器操作与记录规范；‘文士星会’模块，再现唐代文人雅集中观星咏怀的场景，加入诗歌唱和环节；‘坊间夜话’模块，以说书人讲述天象故事的形式，展现民间认知。三个模块观众可任选参与，最后在‘星图共绘’环节汇合。”
讨论正热烈时，实验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众人转头，看见一个扎着丸子头、背着帆布画板的女生站在门口。她约莫二十岁，穿着沾有颜料的工装裤，眼神有些腼腆却明亮。“请问……许墨在这里吗？”
许墨从一堆齿轮中抬起头，露出惊喜笑容：“小雨？你怎么来了？”
“你昨天说今天团队第一次正式会议。”女孩晃了晃画板，声音轻柔，“我想着……也许你们需要一些视觉设计？我是美院视觉传达系大三的，许墨的妹妹，许小雨。”
封瑶率先起身：“欢迎！我们正愁视觉呈现呢！”她拉过一把椅子，何芮递上温热的豆浆。
许小雨被团队的温暖感染，放松下来。她翻开画板，里面是厚厚一叠草图——唐代星官图案与现代星座图的融合设计，古仪器结构与数字界面交互的示意，甚至还有团队成员Q版形象与星象元素的结合尝试。每一张都线条流畅，创意精巧。
“这些只是根据哥哥描述的概念画的。”许小雨指着其中一张浑仪可视化设计，“比如这个，我想如果能让黄铜浑仪的转动实时对应数字星图的变换，古今交汇的感觉会更强烈。”
林薇薇凑近细看，惊叹：“这个渐变星空的背景设计太美了！正好可以用在仪式的主视觉墙上。”
秦雨柔认真问道：“小雨，你愿意正式加入团队吗？我们缺的就是能将学术内容转化为美学表达的人才。”
许小雨看向许墨。许墨推了推眼镜，难得露出温柔神色：“来吧，这群人工作起来很疯，但都是真心热爱这个项目。而且——”他眨眨眼，“你来了，妈就不用总担心我光跟机械零件过日子了。”
笑声中，许小雨郑重地点头。
有了新成员的加入，团队结构更加完整。会议进入分工阶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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