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找了古籍区角落的一间小型研讨室。陆修远摊开他那本密密麻麻的手抄笔记,字迹工整如印刷体。
“比如《大唐郊祀录》卷三十七记载,‘岁星当值,奏《嘉禾》之曲;荧惑守心,则击鼓以禳之’。我对比了敦煌遗书中的乐谱残卷P.3808号,发现确实有《嘉禾》这首曲子。更关键的是,”他翻到另一页笔记,“《新唐书·礼乐志》提到,开元年间修订礼乐时,曾‘以二十八宿配二十八曲’,可惜具体曲目大多失传。”
徐卓远敏锐地抓住了重点:“也就是说,如果我们想完整复原一次唐代星象观测或祭祀仪式,音乐是不可或缺的一环?”
“理论上确实如此。”陆修远点头,“但难点在于,唐代乐谱记谱法与今天完全不同,现存敦煌工尺谱的解读至今仍有争议。我们能确定的完整唐代乐曲寥寥无几。”
封瑶忽然想起:“林薇薇之前找到过《唐会要》里祭祀音乐的工尺谱影印件,但我们没人懂古乐谱……”她看向苏沐。
苏沐轻声开口:“我小时候学过十年古筝,老师教过一些工尺谱的基础读法。如果需要,我可以试着翻译。”
陆修远眼睛一亮:“太好了!我这周末要去洛阳参加‘中古礼乐学术研讨会’,会上有位私人收藏家据说收藏了一批唐代乐谱残卷。如果你们需要,我可以尝试联系,看能否获得数字化授权。”
新的可能性让团队的研究维度再次扩展。封瑶当即在团队群里同步了这一发现。五分钟内,林薇薇回复:“我高中有个同学在中央音乐学院主修古代音乐史,我马上联系她!”紧接着秦雨柔也发来消息:“我校图书馆特藏部好像有日本学者整理的唐代乐谱研究着作,明天我去查。”
回实验室的路上,夕阳将校园染成暖金色。封瑶抱着刚借出的几卷文献,轻声感慨:“真像拼图游戏。每认识一个新朋友,每获得一条新线索,就多了一块拼图碎片。我们的项目正在从模糊的构想变得越来越清晰具体。”
徐卓远接过她怀里一半的书,空出的手自然而然地牵起她的手:“更重要的是这个过程本身,不是吗?一群年轻人,因为对遥远时空里的同一片星空产生好奇和敬意,聚在一起。每个人贡献自己擅长的部分——历史的、工程的、艺术的、传播的——让一个最初只是论文里的想法,慢慢长出血肉,变得可以触摸。”
封瑶握紧他的手,忽然想起前世那个孤独的自己。那个缩在图书馆角落不敢大声说话、总觉得自己不配拥有美好事物的封瑶。如今,她不仅拥有了爱情,还拥有了一个真正的团队,一群可以争吵、可以大笑、可以并肩熬夜的伙伴。
“有时候我会想,”她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重生的最大意义,也许不是改变某个具体的历史节点或人生结局,而是获得了重新选择的勇气。选择去信任他人,选择去建立联结,选择去爱那些曾经不敢触碰的美好。”
徐卓远停下脚步。他们正站在文学院老楼前的银杏道上,去年秋天的落叶还残留在泥土间,新芽已在枝头萌发。他转过身,认真地看着封瑶的眼睛:“那你相信吗?相信我们可以一直这样走下去。一起完成这个项目,一起做更多研究,一起……走很长很长的路。”
封瑶抬头,看见他瞳孔里映出的自己,还有身后漫天温柔的晚霞。“我相信。”她毫不犹豫地回答,声音坚定,“因为这一次,我不会再因为害怕失去而不敢拥有了。”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在铺着青石板的小路上交织在一起,宛如两条历经漫长孤旅终于交汇的星轨。
接下来的两周,“星迹计划”实验室进入了高效运转期。
许墨和陈澈完成了浑仪模型的第二代改进。新模型不仅实现了星图与机械结构的精准联动,还加入了许小雨设计的视觉元素——当观测者转动浑仪的某一部分,对应的星官会在背后的投影幕上亮起,同时显示该星官的唐代名称、现代星座对应以及相关历史记载。陈澈甚至编写了一个简单的程序,可以模拟特定历史日期在长安城可见的星空。
周景明和顾晚晴完成了仪式流程的详细剧本。他们将整个体验设计为九十分钟的沉浸式剧场,观众从进入场地开始就化身为“唐代访客”,通过选择“司天监生”“赴考文士”“长安市民”等不同身份,获得不同的任务线索,最终在“夜观天象”的高潮环节汇聚。何芮已经着手联系本市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展示中心,探讨合作可能性。
林薇薇通过音乐学院的同学,联系上了中央音乐学院的唐乐研究专家郑教授。郑教授对项目表现出浓厚兴趣,不仅提供了自己未发表的唐代工尺谱解读论文,还答应在适当时候来江州大学做工作坊。
而陆修远从洛阳带回了振奋人心的消息——那位私人收藏家被学生团队的真诚打动,同意让团队数字化他收藏的七份唐代乐谱残卷,条件是研究成果需公开共享,并注明来源。苏沐已经开始着手翻译最早送达的两份残卷,发现其中一份很可能就是《嘉禾》曲的片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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