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柏林,冬日的寒意被咖啡馆的暖黄灯光驱散。沈雨薇提前十分钟到达,坐在靠窗位置整理着资料。她三十出头,黑色长发松松挽成低髻,额前几缕碎发衬得脸庞温婉。米色高领毛衣外搭深灰色羊毛大衣,简约而优雅,透着学者特有的沉静气质。
封瑶和徐卓远准时推门而入,沈雨薇立刻起身相迎。
“你们好,我是沈雨薇。”她伸手与两人相握,笑容真诚,“格林博士上周就提起过,说来了两位特别有潜力的年轻学者。看到你们的跨文化科技传播研究摘要,我很感兴趣——这正是我近三年在做的课题方向。”
三人落座后,沈雨薇没有寒暄,直接从帆布托特包里取出一个文件夹:“请看看这个。这是我半年前在柏林国家图书馆手稿部发现的资料,一直没找到合适的合作者深入挖掘。”
封瑶接过复印件,手指轻轻抚过那些褪色的手写德文。这是十八世纪末一位名叫约翰·海因里希·克劳斯的德国制图师留下的工作日志,记录了他1778年至1785年受聘于清廷钦天监期间的见闻。
“这里,”沈雨薇倾身指向其中一页,“克劳斯详细描述了与中国工匠合作改良浑天仪的过程。最珍贵的是这部分——”她翻到后面几页,“他不仅记录技术细节,还观察了中国工匠的学习方式和思维模式,甚至画了示意图对比中德工匠处理同一问题的不同路径。”
徐卓远戴上眼镜,仔细阅读译文注释:“‘中国工匠王师傅坚持要先理解仪器背后的“理”,而德国助手则急于动手调试……’这种认知差异的记载太宝贵了!”
“正是如此。”沈雨薇眼睛发亮,“这份手稿佐证了你们报告中的‘双向适应模型’——技术传播从来不是单向灌输,而是在碰撞中相互塑造。克劳斯在后记里承认,中国工匠的‘整体观’启发了他在制图学上的新思路。”
封瑶快速浏览着材料,脑中已浮现出报告的新章节结构:“沈老师,这份资料可以共享吗?我们想在周五的论坛报告中引用部分内容,会完整注明出处。”
“当然可以,这就是我带过来的目的。”沈雨薇又抿了口咖啡,“其实,如果你们有兴趣,下周六柏林工业大学科技史系有个小型沙龙。主讲人是我的合作者汉斯·伯格教授,他正在研究启蒙时期欧洲学者在华科学活动的视觉资料。我可以介绍你们认识。”
徐卓远立即在手机日历上标记:“非常感谢。我们刚来柏林两个月,还在摸索本地的学术圈子。”
“我完全理解。”沈雨薇的笑容温和,“七年前我刚从清华来柏林自由大学读博时,整整三个月都泡在图书馆不敢主动和人交流。后来是我导师——施密特教授硬拉着我去参加各种研讨会,才慢慢打开局面。”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感慨:“学术之路孤独,尤其在异国他乡。能找到志同道合者互相支持,是种幸运。”
接下来的半小时,沈雨薇自然地分享了自己的经历。她在清华大学读科技史硕士期间,因研究明清之际的西学东渐,接触到大量德语档案,遂决定赴德深造。博士课题聚焦于“17-19世纪中西科技交流中的图像媒介”,现在在柏林自由大学做博士后。
“最困难的是平衡家庭和学术。”沈雨薇坦然道,看了眼手机屏保上女儿的照片,“我女儿莉莉五岁,丈夫在国内工作,每两个月才能来一次柏林。有阵子我差点放弃,觉得带着孩子做研究太不现实。”
封瑶注意到沈雨薇无名指上的婚戒已有些磨损,边缘微微变形。
“是什么让您坚持下来的?”封瑶轻声问。
沈雨薇沉默片刻:“我导师说,女性学者,尤其是有家庭的女性学者,常觉得自己必须比男性付出加倍努力才能被认真对待。但真正的突破,往往是当我们敢于展示完整的自己——不仅是学者,也是母亲、妻子、生活在具体世界中的人——我们的研究反而因此获得独特的视角。”
她举了个例子:正是带莉莉去博物馆时,女儿对天文仪器模型的提问,让她意识到儿童视角如何理解复杂机械,这启发她开辟了“科技知识通俗化传播”这个子课题。
“所以现在,”沈雨薇笑道,“我每周二、四下午三点一定离开办公室去接孩子,周末至少留一天完全陪她。学术很重要,但生活本身才是研究的源泉。”
这番话让封瑶和徐卓远都陷入沉思。重生前,封瑶也曾陷入“必须牺牲一切才能成功”的思维定式;这一世,她开始理解平衡的意义。
“说到生活,”沈雨薇看了眼手表,“歉歉,我得去接莉莉了。她今天游游泳课。”起身时,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们知道‘学者之家’吗?在米特区,每月第一个周五有跨学科学术沙龙,形式很自由,常有意想不到的灵感碰撞。下次活动我带你们去。”
她从名片夹取出两张自制卡片,上面手写着地址和联系方式:“这是我的私人邮箱和电话,学术或生活上需要帮助,随时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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