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会剪纸？”徐卓远有些惊讶。
“很久没碰了。”封瑶轻声说，“奶奶去世后，我就再没剪过。重生前觉得那是‘无用’的手艺，现在……”她摩挲着书签，“现在我想重新拾起来。”
经过米特区一家手工艺店时，徐卓远忽然停下脚步。橱窗里陈列着各式剪纸工具和彩纸。
“等我一下。”
五分钟后，他带着一个小纸袋出来，里面装着剪纸专用剪刀、红纸和一册基础图案教程。
“提前的生日礼物。”他说，耳尖微红，“虽然还有三个月。”
封瑶接过纸袋，感到眼眶发热：“你怎么知道我生日？”
“上次帮你填住宿登记表时看到的。”徐卓远语气自然，“三月二十一日，春分——新生之日，很适合你。”
这句话让封瑶怔住了。重生前，几乎没人记得她的生日，包括她自己常常也因忙于实验而忘记。而徐卓远不仅记得，还记住了日期背后的意义。
“谢谢你。”她轻声说，将纸袋小心抱在胸前，“真的。”
两人继续前行，路过洪堡大学主楼时，看到公告栏贴着一张海报：“冬季学期中国文化周——传统手工艺工作坊”。
封瑶驻足细看，工作坊包括书法、剪纸、茶艺和古琴体验，时间都在下周。
“想去吗？”徐卓远问。
“想。”封瑶点头，随即有些犹豫，“但下周要准备报告，还要去档案馆……”
“周三下午的剪纸工作坊只有两小时。”徐卓远已经拿出手机查看日程，“我们可以调整一下研究计划。况且，”他看向封瑶，“亲手体验传统文化，或许能给我们研究历史上的技术传播带来新的感性认知。”
这种将个人兴趣与学术研究自然结合的方式，让封瑶心中温暖。重生前，她的生活被严格划分为“有用”和“无用”，而现在她逐渐明白，那些看似“无用”的美好事物，恰恰是理解世界的重要维度。
周三下午，中国文化周的工作坊在洪堡大学的一间阳光教室里举行。出乎意料的是，主持剪纸工作坊的正是苏菲·李。
“没想到吧？”苏菲笑着迎接他们，“我母亲是剪纸传承人，我在韩国长大时学过。来柏林读书后，我就在中国文化周志愿教这个。”
工作坊有十多位参与者，大多是德国学生，对中国传统艺术充满好奇。苏菲先用德语简单介绍了剪纸的历史和文化意义，然后开始示范基础技巧。
“剪纸最重要的是呼吸和节奏。”苏菲手持红纸和剪刀，动作流畅如舞蹈，“不能急，每一剪都要与呼吸同步。看——”
她轻轻转动纸张，剪刀开合间，一片精美的雪花图案逐渐显现。德国学生们发出惊叹声。
封瑶拿起剪刀，手指有些僵硬。重生后她虽然心态改变，但身体仍记得前世的紧绷感。第一剪就歪了，红纸裂开一道不规则的缝隙。
“没关系。”苏菲走到她身边，轻轻调整她握剪刀的姿势，“放松手腕，想象剪刀是手的延伸。你奶奶是怎么教你的？”
封瑶闭上眼睛，回忆儿时场景：奶奶温暖的手覆在她的小手上，厨房的灯光昏黄，窗外有蝉鸣。
“她说……剪纸如人生，不可能完美。裂痕也是图案的一部分。”
“正是如此。”苏菲点头，“现在再试一次。”
这次封瑶放慢了动作，随着呼吸节奏下降。红纸在她手中旋转，简单的花瓣纹样逐渐成形。虽然边缘不够平滑，但已初具形态。
“很美。”徐卓远在她旁边轻声说。他也在尝试，手中的红纸被剪成了一只略显笨拙但可爱的熊猫。
封瑶看向他的作品，忍不住笑了：“熊猫的眼睛一大一小。”
“这样更有个性。”徐卓远一本正经，“像柏林公园里那只总抢人面包的熊猫——你知道的，就是动物园里出名的那只。”
工作坊在轻松氛围中继续。封瑶逐渐找回了手感，第二张剪纸已能剪出对称的银杏叶图案。她将其中一片递给徐卓远。
“回礼。”她说，“虽然不如苏菲的精致。”
徐卓远接过，对着灯光细看。剪纸在光线下投射出细密影子，叶脉清晰可辨。
“我会好好收藏。”他从笔记本中取出一页透明夹袋，小心地将剪纸放入，“比任何买来的书签都有意义。”
工作坊结束时，苏菲邀请封瑶和徐卓远留下来帮忙整理。
“下个月德累斯顿之行，我负责整理视觉资料部分。”苏菲一边收拾剪刀一边说，“如果你们有时间，我想提前和你们讨论一下那批18世纪通信中的插图——有些设计明显受到中国园林艺术影响，但我不太确定具体关联。”
“我们很乐意帮忙。”封瑶立即答应，“事实上，我们最近发现的克劳斯手稿中，也提到了一些园林设计元素。”
三人约定了下周的讨论时间。离开时，苏菲送给封瑶一本韩语版的剪纸图样集：“我母亲编的，虽然你看不懂文字，但图案本身是通用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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