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清晨的教室，阳光透过玻璃窗在课桌上切出明亮的几何图形。封瑶走进教室时，徐卓远已经在座位上了，正低头整理着笔记。她注意到他书桌上放着一个崭新的保温杯，淡蓝色，上面印着小小的星球图案。
“早。”封瑶坐下，从书包里掏出那本星空图鉴，“昨晚我看了猎户座那一章。”
徐卓远抬起头，眼底有淡淡的笑意：“看到我夹的书签了？”
封瑶翻到图鉴中间，果然发现一片梧桐叶做的书签，叶脉上用极细的笔迹写着：“冬季最适合观测的星座。”
“你自己做的？”封瑶拿起书签仔细端详。
“昨天在公园捡的叶子。”徐卓远说着，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纸袋，“给你带了早餐。豆沙包和豆浆，还是热的。”
封瑶接过，纸袋温热的触感从指尖蔓延到心底。她正要道谢，前桌的周晓薇转过身来，眼睛亮晶晶的：“我是不是闻到了什么八卦的味道？”
“吃你的包子。”封瑶笑着递过去一个，“顺便帮我把数学作业交了。”
“得令！”周晓薇接过包子，又冲徐卓远眨眨眼，“学霸，今天物理课的小组实验，我和你们一组呗？”
徐卓远点点头：“好。”
封瑶咬着豆沙包，看着徐卓远将整理好的笔记推到她面前。这是他特有的复习方式——用不同颜色的笔标注重点，在页边空白处添加自己的理解和例题。上一世，她只能远远看着他将这样的笔记借给别人，从未想过自己也有收到的一天。
“第三节化学课的实验报告，我昨天重新整理了一下数据。”徐卓远指向其中一页，“你上次说的那个异常值，我查了资料，可能是温度计校准的问题。”
封瑶凑近看他的笔记。清隽的字迹旁画着清晰的反应装置图，连实验误差分析都列了三种可能。她的目光落在两人越来越近的肩膀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清香，混合着纸墨的味道。
“你昨晚几点睡的？”她轻声问。
“十一点半。”徐卓远顿了顿，“比之前早。”
这是真的。重生后的封瑶记得，前世的徐卓远经常学习到凌晨，眼下总是带着疲惫的阴影。而现在，尽管仍有学习的压力，他整个人的状态却松弛了许多。
物理课的小组实验是关于电路设计的。周晓薇拿着元件盒过来时，身后还跟着一个陌生面孔的女生。
“介绍一下，这是三班转来的白晓鸥，对物理实验特别感兴趣，想跟咱们组学习学习。”周晓薇说。
白晓鸥个子高挑，扎着利落的马尾，笑起来有两个浅浅的酒窝：“大家好，打扰了。听说徐卓远同学的电路设计特别厉害，想来观摩一下。”
封瑶敏锐地注意到，白晓鸥的目光在徐卓远身上停留的时间略长了些。她垂下眼，开始整理桌上的电线。
“大家一起讨论吧。”徐卓远的声音平静，将实验手册翻开到对应页面，“今天的任务是设计一个能实现三种不同闪烁频率的LED灯电路。”
四人围坐在实验台前。白晓鸥确实对物理很有见解，很快就提出了一个二极管串联方案。徐卓远听完，点点头：“可行，但需要考虑电压分配问题。”
他从工具箱里拿出一个小型万用表——正是昨天取回的那个银灰色工具箱里的工具。白晓鸥眼睛一亮：“这型号的万用表现在很少见了，精度很高啊。”
“是我父亲留下的。”徐卓远简短地说，开始测量电阻值。
封瑶安静地记录数据，偶尔补充一两点建议。她注意到徐卓远在设计电路时，会习惯性地先用铅笔在纸上画出结构草图，再动手连接。这和他小时候画那些机械图纸的习惯如出一辙。
实验进行到一半，白晓鸥突然问：“徐卓远，你以后是想学电子工程吗？我看你对这些真的很精通。”
“准备申请德国的机械工程专业。”徐卓远回答，手里没停下焊接电路的动作。
“德国？好厉害。”白晓鸥的视线在他侧脸停留片刻，又转向封瑶，“那封瑶你呢？也打算出国吗？”
这个问题让封瑶和徐卓远同时抬起头。两人对视一眼，徐卓远先开口：“封瑶的德语进步很快。”
“我在考虑。”封瑶接过话头，声音温和但坚定，“还有时间做决定。”
周晓薇适时插话：“好了好了，电路通了！快看，三种频率都能实现！”
LED灯在实验板上规律地闪烁着，红黄绿三色交替。徐卓远调整了一下电位器，灯光的节奏变得更加柔和。实验完成的瞬间，封瑶感觉到桌下，徐卓远轻轻碰了碰她的鞋尖。
那是他们之间的小暗号——实验成功时的悄悄庆祝。
下课铃响，白晓鸥主动提出帮忙收拾器材。在归还万用表时，她对徐卓远说：“我家里也有些老旧的电子设备，有些问题一直解决不了。不知道以后能不能向你请教？”
徐卓远接过万用表放回工具箱：“有问题可以在课间讨论，大家一起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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