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科技馆要坐三站地铁。周末的车厢里人不少,两人站在门边,随着列车行驶轻轻晃动。
“抓住这里。”徐卓远示意封瑶扶住他面前的扶手杆,自己则站在外侧,为她隔开拥挤的人流。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封瑶心头一暖。她抬头看他,少年正专注地看着车窗外的隧道灯光飞速后退,侧脸在明明灭灭的光线中显得格外清晰。
“徐卓远,”她忽然说,“谢谢你。”
“谢什么?”
“所有。”封瑶微笑,“谢谢你组建这个团队,谢谢你的坚持,也谢谢...你请的牛肉面。”
徐卓远转过头,目光柔软:“应该是我谢谢你。如果没有你,这个项目可能还停留在纸面上。”
地铁到站,人群涌动。下车时,封瑶被挤得踉跄了一下,徐卓远立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
“小心。”
他的手温暖有力,封瑶能感觉到透过衣袖传来的温度。直到走出车厢,那只手才松开,却若有若无地护在她身后。
科技馆坐落在江边,是一座流线型的现代建筑。苏晴的姑姑苏静是馆里的技术负责人,四十多岁,戴着细框眼镜,干练利落。
“小晴跟我说了你们的事。”苏静带他们参观实验室,“年轻人能有这样的想法很难得,我们馆方也很支持跨学科的项目。”
实验室比想象中大,分成三个区域:设备区有高性能计算机和音频视频采集系统;展示区有巨大的曲面屏幕和环绕音响;还有一个休息讨论区,摆着白板和舒适的沙发。
“下周末你们可以用一整天。”苏静说,“设备都可以用,但要注意规范操作。我会安排一个技术员在旁边协助。”
“太感谢您了。”封瑶真诚地说。
苏静摆摆手:“看到你们,我想起我年轻时候。那时我也和一个团队做过类似的项目,可惜...”她笑了笑,没有说下去,“总之,好好做,有什么需要随时联系我。”
离开科技馆时,夕阳西下,江面泛着金色的波光。两人沿着江边慢慢走,谁都不急着回去。
“苏阿姨说的那个项目,你觉得会是什么?”封瑶问。
“也许和周老师说的陆维学长他们有关。”徐卓远分析,“时间线差不多,都是二十年前。那个年代能做这种跨学科项目的人不多,圈子应该很小。”
“如果真是这样,那真巧。”
“不是巧合。”徐卓远停下脚步,看着封瑶,“是传承。有些东西,会在不经意间传递下去。”
江风吹起封瑶的长发,她伸手拢了拢,忽然看见不远处有卖糖葫芦的小摊。
“想吃吗?”徐卓远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有点。”
徐卓远跑去买了两串,山楂的,糖壳晶莹剔透。封瑶咬了一口,酸甜脆爽,是童年记忆里的味道。
“我小时候,”徐卓远忽然开口,“每次考了满分,妈妈就会买糖葫芦奖励我。后来她走了,我就自己买给自己。”
封瑶静静听着。
“但我总觉得,自己买的没有她买的好吃。”徐卓远转头看她,“不过今天这串,味道对了。”
他的目光太过直白,封瑶感到脸上发热,赶紧低头咬糖葫芦,结果糖渣沾到了嘴角。
“别动。”徐卓远从口袋里拿出纸巾,很自然地帮她擦掉。
动作轻柔,手指不经意碰到她的脸颊。两人都愣了一下。
“那个...”封瑶往后退了小半步,“天快黑了,我们该回去了。”
“嗯。”徐卓远收回手,耳尖微红。
回程的地铁上人少了些,他们找到了座位并肩坐下。封瑶拿出手机,看到团队群里已经热闹非凡。
李薇发了几张服装设计草图,是融合了两校风格的统一着装;周婷整理了今天的会议纪要;陈浩和林微微在讨论技术细节;连赵明轩都发来了脚本初稿。
“大家都很投入。”封瑶把手机递给徐卓远看。
“因为你值得大家这样投入。”徐卓远轻声说。
封瑶怔住:“我?”
“嗯。你可能没发现,但你是这个团队的凝聚力。”徐卓远认真地说,“你能听懂每个人的语言——数学的、音乐的、技术的、艺术的,然后把它们翻译给其他人听。没有你,我们可能只是一群各说各话的专家。”
这段话重重敲在封瑶心上。前世的她从未想过,自己能有这样的价值。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这就是最珍贵的。”徐卓远微笑,“很多人连该做什么都不知道。”
地铁到站,他们又一起走回封瑶家楼下。这次,徐卓远从书包里拿出一本厚厚的笔记本。
“这是我妈妈留下的笔记,”他说,“里面有她关于音乐数学关系的研究。我想...你可以看看。”
封瑶接过笔记本,封皮是深蓝色的,已经有些磨损,但保存得很好。她翻开第一页,娟秀的字迹写着:“万物皆数,万物皆音。”
“这太珍贵了,你真的愿意借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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