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府的清晨总裹着层薄雾，像浸了水的棉絮，贴在脸上凉丝丝的。练功场的青石板还沾着露水，踩上去“咯吱”响，项尘握着玄铁枪站在场子中央，枪杆上的龙纹泛着淡淡的红光——不是昨晚那种刺眼的亮，而是像灶膛里没熄的炭火，藏着股暖劲。
“尘哥，再慢点儿！‘燎原枪法’的第一式‘星火点点’，讲究的是枪尖带劲，不是胳膊使劲！”墨晓抱着个木盆站在旁边，盆里放着块擦枪布，见项尘又把枪挥得太急，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项尘停下动作，喘了口气，枪尖往地上一点，溅起几滴露水。昨晚他看《玄铁枪法》看到后半夜，越看越兴奋，天刚亮就拉着墨晓来练功场——这“燎原枪法”果然是枪魂自带的招式，只要他握住玄铁枪，脑子里就能浮现出招式的要领，可真要练起来，总觉得差了点意思。
“我知道，可一使劲就控制不住。”他挠了挠头，把枪杆扛在肩上，“你看，刚才枪尖都快戳到石板缝里了，哪像‘星火’，倒像‘凿子’。”
墨小乙蹲在旁边的石凳上，啃着个白面馒头，笑得直咧嘴：“项大哥，你这是太急啦！我爹说，练枪法跟搭机关似的，得慢慢来，先把榫卯对好，再使劲才管用。你刚突破到玄气境中期，力气没处使，可不就跑偏了嘛！”
正说着，墨渊从月亮门那边走过来，手里拿着张纸条，脸色有点沉。他走到项尘面前，把纸条递过去：“刚收到外围弟子的消息，逆时盟的人在往墨城这边赶，好像是发现了枪魂殿的守卫。”
项尘心里一紧，接过纸条——上面的字迹很潦草，是用炭笔写的，就几个字：“邪兵过三渡，目标墨府，速防。”
“三渡”是墨城外面的一条河，离墨府也就半个时辰的路程。他攥紧纸条，玄铁枪杆上的红光突然亮了亮，像是在呼应他的紧张。“他们怎么会找到墨府？难道是昨晚从排水道走的时候，留下了痕迹？”
墨渊摇了摇头，走到练功场的栏杆边，望着外面的雾气：“不一定。枪魂殿的守卫被你打晕了，逆时盟肯定会追查枪魂的下落，墨城就这么大，咱们墨家又是出了名的懂玄器，他们猜到枪魂在咱们这儿，也不奇怪。”
“那咱们怎么办？”墨晓把木盆放在石凳上，脸色也白了些，“逆时盟的邪兵都带着邪器，还有那些教徒会邪术，之前咱们在枪魂殿就差点栽了。”
“别慌。”墨渊转过身，眼神倒稳了，“昨晚我已经让人把困敌阵的机关都检查过了，外围的‘绊马索’‘落石阵’都设好了，只要他们敢来，先让他们吃点苦头。不过……”他顿了顿，看向项尘，“逆时盟肯定是冲着枪魂来的，他们的首领说不定会亲自来，你得做好准备，万一阵法挡不住，就得靠你了。”
项尘点点头，握紧玄铁枪。枪身传来熟悉的滚烫感，像是在告诉他“别怕”。他想起昨晚练的燎原枪法，虽然还没练熟，但有枪魂在，应该能应付。“墨叔，你放心，只要他们敢来，我就用燎原枪法，让他们有来无回。”
墨小乙也站起来，拍了拍腰间的暗器囊：“还有我！我爹教我的‘透骨钉’，能打穿邪兵的盔甲，到时候我帮项大哥偷袭！”
墨渊笑了笑，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好，有你们这话，我就放心了。晓儿，你去把墨家的‘天机弩’搬出来，架在练功场的阁楼上，要是邪兵冲进来，你就用弩箭射他们的腿，别让他们靠近项尘。”
“好！”墨晓应了一声，转身就往兵器库跑，裙角扫过青石板，带起一串露水。
墨渊又叮嘱了项尘几句，说困敌阵的触发点在哪里，万一遇到紧急情况，怎么跟阵法配合，然后就去前院安排弟子布防了。练功场里只剩下项尘和墨小乙，雾气慢慢散了些，太阳的光透过树枝洒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项大哥，要不咱们再练练？”墨小乙凑过来，指了指玄铁枪，“多练几遍，等会儿打起来就熟了。”
项尘嗯了一声，重新握紧枪杆。这次他没急着挥枪，而是闭上眼睛，试着和枪魂沟通——就像昨晚在静玄室那样，用心去感受枪魂的气息。很快，他就感觉到一股暖流从枪杆传到手掌，顺着手臂流到丹田，丹田的玄气也跟着动了起来，像是和枪魂的力量缠在了一起。
“就是这种感觉！”项尘睁开眼睛，手腕轻轻一转，玄铁枪突然“嗡”地一声，枪尖带起几点红光，像是火星子似的，往前面的稻草人飞过去——“噗噗噗”三声，三个稻草人的心口都被枪尖戳中，却没倒，只是晃了晃。
“厉害啊！”墨小乙拍手叫好，“刚才还戳不准，现在一出手就是三个！这就是枪魂的力量吗？也太神了！”
项尘也有点惊喜——刚才他根本没使劲，就是跟着枪魂的感觉走，没想到这么准。他又试了一遍“星火点点”，这次枪尖的红光更亮了，像是有无数细小的火星绕着枪尖转，挥出去的时候，“唰”地一下，前面的稻草人全被枪影扫中，稻草纷飞，像是被风吹过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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