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作罢，但没走开，依旧站着。阳光照在他脸上，映出眼下淡淡的青影。我知道他没睡好，可他从来不说累。
“你去躺一会儿吧。”我说，“我可以自己看着孩子。”
“不用。”他摇头，“我没事。”
我知道劝不动他。这个人一旦认定某件事该由他来做，就不会轻易放手。就像当初在图书馆，我忘了带伞，他在门口站了二十分钟，直到我走出来，把伞塞进我手里转身就走。那时候我以为他是冷漠，后来才明白，他是怕我说不要，所以干脆不说，直接做了。
现在也一样。
他不会说“我心疼你”，但他会记下每一条育儿要点；他不会说“我想多陪你”，但他宁可自己熬着也不让我半夜睁眼。他的温柔从来都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我伸出手，轻轻拉住他衣角：“你就在这儿坐会儿，行吗？”
他低头看我一眼，终于点了点头，在床沿坐下。我们谁都没再说话，病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宝宝轻微的鼻息。风吹动窗帘，阳光在地板上划出一道移动的光带，慢慢移过他的鞋尖，爬上床脚。
他坐着，背挺得直，手放在膝上，眼睛时不时扫向婴儿床。可这一次，他的呼吸比昨夜平稳多了，肩膀也松了下来。他不再像根绷紧的弦，而是真的成了能挡风遮雨的那个人。
我看着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在教学楼拐角，他第一次牵我手的样子。也是这样，动作很轻，像是怕弄坏了什么。可这一次，他牵得更稳了，走得更近了，连怀抱都变得宽阔起来。
现在的江逾白，不再是那个只能偷偷帮我递纸条的少年了。他是爸爸，是我的丈夫，是他愿意用每一天的守候告诉我——
他一直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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