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秽怪物大军如潮水般溃散,留下满地狼藉与迅速消散的污秽气息。巨大的石殿重归死寂,唯有那淡金色的阵法光罩静静流转,散发着温润而坚定的净化之光,与上方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形成鲜明而诡异的对峙。
林凡悬于光罩边缘,衣袍在阵法流转带起的微风中轻轻拂动。他并未立刻返回阵眼核心调息,而是先以神识仔细扫过周围。确认那些溃逃的怪物已远去,短时间内不敢再靠近,且附近再无其他隐藏的强大气息后,才身形微动,落回阵眼旁。
他盘膝坐下,首先取出一枚得自“墟烬”邪物的、补充神魂与法力的高阶丹药服下,闭目调息。方才一战,他看似轻松写意,弹指间连诛三头金仙中期怪物,实则消耗不小。尤其是最后以“薪烬真炎”本源火星瞬杀九幽阴蛇,以及对阵法“离火”、“坤元”之力的精细操控,都极大地消耗了他的心神与法力。所幸“薪烬真炎”生生不息,恢复力极强,加上丹药辅助,不过半个时辰,他苍白的脸色便恢复红润,气息也重回巅峰,甚至因为刚才高强度的战斗与操控阵法,对力量的掌控更加圆融了一丝。
调息完毕,林凡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他没有急于去研究那漆黑漩涡,而是将心神沉入脚下这座被他初步修复的古老封印大阵。
阵法虽然残破,但毕竟曾是“薪火殿”用来封印“烬渊裂隙”的核心大阵,其本身的结构、蕴含的阵道理念、以及对“烬渊”之力的封镇净化原理,都堪称玄奥莫测,价值无量。之前为了修复与驱动,他只是粗略感知,如今强敌暂退,正是细细体悟的良机。
神识如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探入阵法纹路深处,避开那些彻底损坏或仍被污秽侵蚀的区域,专注于那些尚在运转、或被自己“薪烬真炎”激活的部分。立刻,一股古老、沧桑、又带着悲壮与决绝的意念碎片,伴随着浩瀚的阵法信息,涌入林凡识海。
这并非完整的传承或记忆,而是这座大阵在漫长岁月中,承载了无数“薪火殿”先贤的法力、意志、甚至牺牲后,自然烙印下的些许“道韵”与“信息残影”。
恍惚间,林凡仿佛看到了万载之前,此地尚未被“烬渊”彻底侵蚀时的景象:殿宇恢弘,烈焰熊熊,一位位身穿赤红或鎏金袍服、气息浩瀚如渊的“薪火殿”修士,在此地结阵施法,以自身为薪柴,点燃不灭薪火,将一股自地脉深处喷涌而出的、充满毁灭与死寂的灰黑气息(“烬渊”初生之力)强行封镇、净化、导引……他看到阵法全盛时的光芒,看到先贤们凝重而坚定的面庞,也看到后来“烬渊”反扑,污秽侵蚀,阵法逐渐暗淡,殿宇坍塌,修士浴血奋战,最终以身殉阵的惨烈片段……
悲壮、决绝、守护、传承、牺牲、不甘……种种复杂的情愫,伴随着对“离火镇封”、“乾天锁灵”、“坤元固阵”、“阴阳逆转枢机”等核心阵理更深层次的解析,冲击着林凡的心神。
他仿佛亲身经历了那场守护与毁灭的战役,对“薪火殿”的信念,对“烬渊”的认知,对这座封印大阵的每一道符文、每一处节点所承载的意义,都有了前所未有的深刻理解。这不仅仅是知识的获取,更是一种精神的传承,一种道韵的共鸣。
尤其是对“阴阳逆转枢机”这一核心阵理的感悟,让他豁然开朗。此阵眼的关键,并非简单的“封印”或“镇压”,而是更高层次的“逆转”与“转化”!试图以蛮力彻底封死“烬渊”这等代表“终结”的本源力量,几乎不可能。真正的智慧,在于引导、分流、转化,将“烬渊”那极致的“死寂”与“毁灭”之力,通过阴阳逆转、生死轮转的至高阵理,转化为滋养封印、维持阵法运转,甚至反过来对抗“烬渊”侵蚀的“生”之力!只是这逆转转化之法太过艰深,对布阵者的修为、对阵眼的材质、对核心“阵钥”的要求都高到难以想象,且在漫长岁月与“烬渊”持续侵蚀下,终究是破损了。
“原来如此……阴阳逆转,死中求生……以终结之力,反哺守护之阵……好精妙的构思,好大的气魄!”林凡心中震动,对上古“薪火殿”先贤的智慧与魄力钦佩不已。同时,他对自己以“薪烬真炎”本源替代“阵钥”,勉强驱动“阴阳逆转枢机”的思路,也有了更深的理解。他的“薪烬真炎”本就蕴含“毁灭”与“新生”的对立统一真意,某种程度上,暗合了此阵眼的至高理念,只是层次上还远远不足,只能做到最基本的“调和”与“缓冲”,远远达不到“逆转转化”的玄妙境界。
“若能彻底修复此阵眼,甚至补全‘阴阳逆转枢机’,或许……”一个大胆的念头在林凡心中升起,但旋即又被他按下。修复谈何容易,所需的材料、对阵道的理解、自身的修为,都还差得远。眼下能维持现状,已属侥幸。
他将心神从阵法感悟中收回,目光重新投向那缓缓旋转的漆黑漩涡。借助初步修复的阵法,以及刚才对阵法道韵的深刻理解,他对此地“烬渊裂隙”的感知,变得更加清晰、深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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