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对方求知欲爆棚,姜永辉便笑着解释道:
“保护伞的认定,关键看两点:一是行为上有没有干预司法或行政执法的行为,二是这种干预是否形成了持续性的庇护关系。在实际操作中,有一个难点,就是有些保护伞可能只有一次干预行为,但这一次干预就让一个黑恶势力团伙坐大了,这种情况,在法理上应该认定为保护伞,但证据上需要证明这次干预是黑恶势力坐大的直接原因,所以我们在办案的时候,特别注重证据链的完整性,不能仅凭推断。”
庄明义听得眼睛发亮,从包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就开始记。
庄明哲笑着摇了摇头,“明义,大过年的你就别缠着你姐夫聊论文了,人家是回来过年的,不是来给你当导师讲课的。”
庄明义不好意思地收起本子,但对姜永辉的好感度明显增加。
他凑到庄语梦身边,小声说道:“姐,我太佩服你了,全国这么大,你是怎么找到这么厉害的姐夫的,他比我想象的还要厉害,长得帅就不说了,还有能力,还能聊论文,简直是全能型选手,你就给我们讲讲呗。”
庄语梦笑着道,“好好念你的书,大人的事少打听!”
庄明义急道:“姐,你才比我大两岁,装什么大人?!”
庄语梦说道:“就是大一岁也比你大,你也得叫姐不是?”
庄明义无语,这倒是,别说一年、两年了,就是大一天也得叫姐,可我说的是这个问题吗?
我想说的是,你讲讲你俩的爱情故事呗。
比如,谁追的谁?
庄明义被庄语梦一句话噎得说不出话来,转头向姜永辉投去求助的目光。
姜永辉笑着摆了摆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完全没有要替他解围的意思。
庄明哲在一旁看热闹,慢悠悠地补了一刀:“明义,你就别问了,人家小两口的事,你一个还没毕业的小屁孩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我都二十六了,不是小屁孩!”庄明义抗议道。
“二十六也是小屁孩,”庄明远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等你什么时候像你姐夫一样,不到三十岁就独当一面,再来跟我们讨论这个问题。”
庄明义被两个哥哥联手压制,只好偃旗息鼓,但眼神里对姜永辉的崇拜显然又上升了一个等级。
他端起茶杯,郑重其事地跟姜永辉碰了一下:“姐夫,以后我在学校遇到什么问题,能给你打电话请教吗?”
“当然可以,”姜永辉笑着点了点头,“不过说好,哲学方面的问题我可帮不上忙啊,我对康德的了解仅限于大学公共课的水平。”
庄明义眼睛发亮,“不用康德,就问你怎么抓坏人!我从小就想当警察,但家里不让,说我不是那块料,现在学哲学,天天看海德格尔和萨特,看得我头都大了。”
庄明哲笑着插了一句:“你是那块料吗?从小打架就没赢过,当警察你能抓谁?”
庄明义不服气地辩解道,“那不是小时候嘛!再说当警察又不是非得打架,姐夫刚才还说了,现在公安系统需要法律、技术、数据分析各方面的人才,我觉得我可以往犯罪心理学方向发展,萨特的存在主义对研究犯罪心理挺有启发的,人在极端情境下的自由选择和自我欺骗,很多连环杀手不就是这样吗?”
姜永辉有些意外地看了庄明义一眼,这个堂弟虽然被两个哥哥当成小屁孩,但思维确实活跃,能把哲学和犯罪心理学联系起来,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他认真地回应道:“你这个思路很有意思,犯罪心理学确实是公安工作中非常重要的一块,尤其是在审讯和嫌疑人心理画像方面,你如果在哲学系打好理论基础,再去系统地学一下犯罪心理学的专业知识,将来可以往这个方向发展,回头我给你发几篇这方面的经典论文,你先看看感不感兴趣。”
庄明义眼睛更亮了,连忙掏出手机加了姜永辉的微信。
庄明远在旁边摇了摇头,对庄明哲说:“得,又一个迷弟。”
庄明哲笑了笑,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迷弟好,总比迷路强。”
几人又聊了一会儿,从工作聊到生活,从溪山的风土人情聊到京城的变化。
庄明哲对姜永辉的工作方式很感兴趣,问了不少关于专项行动组织架构和跨部门协调的问题。
他在发改委工作,日常处理的是宏观经济和重大项目审批,和公安系统的打黑除恶虽然业务领域不同,但在统筹协调、资源配置这些方法论层面上,有很多相通之处。
姜永辉详细介绍了省厅专项行动办公室的运作模式,如何统一分析研判全省线索,如何提级侦办重大案件,如何异地用警避免人情干扰,庄明哲听得频频点头,说这套模式在发改委的项目管理中也有借鉴价值。
庄明远则对姜永辉如何处理工作压力更好奇。
他在央企工作,虽然级别不高,但手头负责的也是涉及数亿资金的项目,压力同样不小。
姜永辉坦率地说,压力大的时候就去跑步,或者找庄语梦聊聊天,有时候也会自己一个人待在办公室里把案子从头到尾再推演一遍,理清思路之后自然就没那么焦虑了。
聊到深夜,庄明哲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率先站起身:“时间不早了,明天还有事儿,我先回去休息了,永辉,你在溪山有什么需要协调的,随时跟我联系,别客气,我一定竭尽全力帮忙。”
姜永辉起身和他握了握手:“谢谢大哥,我记住了。”
别看对方现在只是正处级干部,比他级别要低,可要论其手中掌握的资源以及能量,对方绝对有资格说这样的话。
庄明远也跟着站起来:“姐夫,我们单位在溪山也有几个项目,我可能到时候会去跟项目,到时候你可得请我吃溪山的好吃的啊。”
“好,一言为定,”姜永辉笑着应下。
庄明义最后站起来,有些不舍地跟姜永辉握了握手:“姐夫,等我毕业了,我想去溪山找你。”
姜永辉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好学习,以你的这股劲儿,将来不论从事什么职业,必然会做出一番成绩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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