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省委赵书记决定暂时借调你到省委办公厅做专职联络员，专门负责协助秘书长世衡同志对接巡视组的工作。”
赵民生没有兜圈子，直接说出了答案。
姜永辉愣了一下。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对接巡视组？协助秘书长裴世衡？
他张了张嘴，想问点什么，但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从哪里问起。
为什么是他？
这恐怕是所有人都要抢破头的岗位吧！
赵民生听出了他的疑惑，笑了笑：“我知道你觉得突然，说实话，这个决定在今天的会上提出来的时候，在座的几位也都有些意外，但赵书记的态度很明确，你在打黑除恶专项斗争中的表现有目共睹，在公安部巡视组的工作经历也让你对巡视工作的流程和要求比别人更熟悉，
更重要的是，你在被诬告的情况下依然保持了高度的冷静和克制，积极配合巡视组澄清事实，这份沉稳和担当，正是省委办公厅所需要的，说白了，你的能力和作风，得到了赵书记的认可，这是难得的机会，也是个不小的挑战，你怎么想？”
姜永辉沉默了几秒，干一份从来没有干过的工作，说心里不打鼓那是假的，他怕自己干不好，怕辜负了赵仲霖和赵民生的信任，更怕在新的岗位上闹出笑话。
但他也清楚，省委的决定不是儿戏。
赵仲霖能直接点他的将，肯定是经过了深思熟虑的，他刚刚在巡视组那里自证清白，赵书记就让他当这个联络员，这又何尝不是在帮他正名呢！
这份情，他得领。
“我服从组织安排。”
姜永辉抬起头，目光坚定，然后又追加了一句，“只是我对办公厅的工作不熟悉……”
赵民生笑道：“你小子……我会和世衡同志打个招呼，让他带带你，你跟着他好好学。
顿了顿，赵民生比较正式地说道：“永辉，这段时间你在公安厅也经历了不少事情，现在的你，应该比几个月前更加沉稳，也更有担当，这次借调是个机会，一次难得的锻炼机会，能让你从一个只会办案的业务干部，成长为一个具备综合协调能力的更全面的干部，对于你将来的发展是非常有好处的，也是你爸和我一直以来所希望的。永辉，大男人，该段则断，该舍弃就要舍弃，不要让自己永远活在舒适区里，好好干吧，我们都看好你。”
“谢谢赵叔，我明白了。”
姜永辉真诚地道谢，赵民生不管是看在谁的面子上，但对他是真的不错，一般人根本不会和他说这样的话。
挂断电话，姜永辉想了想，还是起身走出了办公室，这么重要的事情，当然应该和厅长杨杰汇报一下。
敲门走进办公室，杨杰正皱着眉头看着一份文件，看到姜永辉进来，挥了挥手让他过去。
“永辉，正好有事儿找你，你帮我看一下这个案卷，公安部刚刚下发的。”
姜永辉依言走近一看，是一份协查通知，他一目十行地看完，然后说道：“这个案子我听过，也了解了一下，我判断来溪山省的可能性不大。”
“哦？为什么？”
杨杰抬头问道。
姜永辉组织了一下语言说道：“从之前犯罪嫌疑人的作案轨迹来看，山中——心凌——武川——临阳，您有没有发现一个规律？”
杨杰摇头，“什么规律？”
“匪徒流串作案，而且这四个地方有个显着特征，就是都在南通铁路沿线上，您看……”
姜永辉给杨杰分析完，杨杰眼睛一亮，“果然，那你判断下一次作案地点会在哪里？”
哪里？
下一次的作案地点他确实是知道的，可怎么讲出来，怎么告诉杨杰却是个问题，总不能说我已经知道结果，我已经经历过一回吧？
他沉眉想了想，以不确定的口吻说道：“我现在还确定不了下一次他们去哪里，但我判断他们有很大的几率他们依然会沿着南通这条线一路向南去，最有可能的就是化辛、平阳、平利、洪良这几个城市，离临阳不远，尤其是平阳，我觉得几率更大一些。”
杨杰点点头，“有道理，核实情况后我会立刻将你的推测也写入给上面的报告中去，让他们将重点放在这几个地方。”
杨杰说完，长长舒了一口气，靠向椅子后背，有点轻松地笑着道：“不愧是刑侦专家，就凭这么点信息就推断出这么多东西，对了，你来找我什么事情？”
姜永辉坐到杨杰对面的沙发上，有些不知道怎么开口，这事儿虽然不是他定的，但他来了溪山也几个月了，两人配合不错，杨杰对他的工作从来也都是全力支持，他在这个关键节点离开，属实有些不那么够意思。
杨杰看出了他的欲言又止，笑着问道：“什么时候变得婆婆妈妈的了，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姜永辉只好实话实说道：“杨厅，我恐怕要离开省公安厅了。”
杨杰一楞，这是什么意思，离开溪山省公安厅？
没有听到提拔的通知和消息啊，再说你才刚刚提拔成为副厅长，再次提拔？
这有点……太快了吧？
他上下打量了姜永辉一眼，诧异地问道：“去那个公安厅，什么职务？”
在他想来，溪山省打黑除恶工作已经进入尾声，作为全国打黑英模，打黑第一人，被哪个省厅看上这是很正常的事儿。
“省委办公厅。”
“省……啥？省委办公厅？”
杨杰整个身体前倾，瞪着姜永辉，不可置信地喊了出声。
姜永辉苦笑这点点头：“嗯，我刚刚接到省委组织部的电话通知，借调我去省委办公厅做联络员，专门对接巡视组，时间目前还不定。”
杨杰瞳孔微缩，接着有些明了，这姜永辉……唉……强求不得啊！
杨杰又坐下身子，问道：“什么时候走？”
他心里清楚这样的机会意味着什么，也知道姜永辉要走并不是他想走，也不是他想走就能走，而是上面已经决定了的事情，他已经无力回天。
所以，除了问清楚情况，将工作安排好之外，他似乎什么也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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