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永辉像往常一样走进省委办公厅。
现在他依旧是省委办公厅和龙城宾馆两地跑，在省委办公厅这边的时间更加多一些。
“咚咚咚！”
他刚坐下，就听到有人敲门，抬头一看，急忙站起身来迎接来人，毕竟名义上他其实在人家手底下干活。
“姜厅，没打扰你工作吧？”
孙正清笑着走了进来，自从上次在侯振国的提点下幡然醒悟之后，孙正清对姜永辉的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他脸上挂着和煦的笑容，语气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客气。
“孙秘书长您这是说哪里话，有什么事儿您尽管吩咐，”姜永辉没有明白对方因为什么而来，试探着问道。
孙正清姜手中的一份文件递给姜永辉，并顺带坐到了会客沙发上才说道：“这是龙城市教育局刚报上来的整改补充材料，我昨晚加班看了一遍，数据都没什么问题，就是格式上有些不太规范，我已经让人重新排版了，你看看还有没有需要调整的地方？”
姜永辉接过文件翻了翻，心里暗暗点头。
孙正清不愧是省委办公厅一把手，且干过多年秘书的人，业务功底扎实，经他把关调整之后的文件条理清晰、格式规范，没有一丝瑕疵。
“孙秘书长，我看没什么问题，我没什么要补充的。”
孙正清点了点头，接过姜永辉递过来的文件，却没有马上离开。
姜永辉也看出了对方似乎还有话说，对方绝不可能亲自来一趟，就是送一份让普通工作人员都能送的一份材料，但他也米有主动询问，静等对方开口。
孙正清看姜永辉没有主动说话询问的意思，想了想开口说道：“土地的事儿有眉目了，经过调阅七宗地块的全部档案，发现了一个我们之前忽略的细节。”
他看姜永辉没有接话，继续说道：“这七宗地块的土地评估价和最终出让价之间的差额，全部走的是一个叫‘基础设施配套费减免’的名目，按照当时的政策，基础设施配套费确实可以减免，但减免幅度一般不超过百分之三十，而这几宗地块的减免幅度，全部超过了百分之六十，最高的一个达到了百分之七十五，这个减免幅度的审批权在分管副市长手里，当时的分管副市长正是徐安平。”
姜永辉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他没有想到孙正清和他说的是这个事儿。
目前，任务已经安排下去了，但结果应该还的几天，这孙正清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呢？
而且还将这个消息专门来告诉了他，有什么目的？
是单纯想交好他，还是……
他抬起头看着孙正清：“这个细节，之前的核查中没有发现吗？”
“没有，之前的核查重点都是放在土地评估和招拍挂程序上，基础设施配套费减免这块，大家都认为是常规操作，就没有深究。”
“这个情况，您和裴秘书长汇报过了吗？”
姜永辉有些不明白对方告诉他是什么意思，不应该和裴秘书长汇报吗？！
“还没来得及呢，我也是刚刚得到消息，正好顺路进了你这里，就先和你说了，”孙正清解释道。
这话听上去没毛病。
“那，您去汇报一下？裴秘书长很关心这个案子的进展情况。”
“嗯，我这就准备去，不打扰你工作了，”孙正清起身往出走，然后走到门口时突然回头道：“姜厅，适当的手下留情，弟兄们都不容易。”
原来是来说情的，姜永辉心里恍然，松了口气，但面上只是摇摇头，他说了又不算，即便算这个要求他也做不到。
孙正清没有等来回答，摇摇头转头走了出去。
姜永辉看着孙正清的背影消失在门口，心里有些感慨，都这时候了，还有心思管别人，不得不说，心是真?大啊。
想了想，他还是决定让手底下的人再核实一下情况再说。
这孙正清专门来告诉他，不见得就是真的。
他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拨了一个小号，“国土局那边发现了一个新情况，涉及徐安平违规审批土地配套费减免的问题，你去抓紧时间核实一下情况，核实完之后直接将情况报我。”
他刚放下电话，手机又响了起来。
“永辉，来我办公室一趟，”裴世衡的声音从听筒中传来，听起来比平时更加的低沉。
姜永辉没有耽误，拿了纸和笔，快步走进裴世衡的办公室。
裴世衡正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一份文件，脸上的表情有些凝重。
“秘书长，您找我有什么事儿？”
“先坐下，”裴世衡指了指椅子，将面前的文件推过来，“这是巡视组刚转过来的一份材料，你先看看。”
姜永辉接过文件，翻开第一页，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一份陈景仁在留置期间的最新供述材料。
供述的内容涉及龙城市公安局内部的一个秘密账户，这个账户在陈景仁担任龙城市公安局局长期间设立，用于存放公安系统内部各种“小金库”资金，以及来自各方“孝敬”的费用。
这种“小金库”似的账户，其实很多单位都存在，只是资金多少不同而已，目的都是为了处理一些平时不好走账的事情，明面上不允许，实际上存在不少。
但令人震惊的是，在这份供述中提到，“小金库”中有一部分资金被用于“向上打点”，目前陈景仁交代得还很模糊，只说“该打点的都打点到位了”，却没有供出具体的人名，但这已经石破天惊了。
姜永辉看完，后背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抬起头，和裴世衡的目光碰在一起。
两个人的表情都异常凝重，他们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尤其是姜永辉，他知道——风暴，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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