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永辉看着他,点了点头:“这个案子我已经让孙志民拟了一个初步方案,你刚才说的这些情况,我会让刘金德一并纳入核查范围,你回去之后,先把塌陷区居民的临时安置工作抓起来,不能再让老百姓住在危房里,至于保证金的流向问题,我会查清楚的。”
马玉平站起身,郑重地向姜永辉鞠了一躬:“姜书记,我替平阳县那两千多户居民谢谢您。”
姜永辉摆了摆手让他坐下:“谢什么,这是我该做的事,你先回去把安置工作抓起来,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马玉平转身走了几步,又被姜永辉叫住:“等一下,以后不用专门跑到食堂来堵我,有什么事儿直接给我打电话,咱两存个手机号码。”
马玉平顿时喜上眉梢,“好的,姜书记,您的电话多少,我给您打过去。”
下午两点半,姜永辉准时回到办公室。
刘金德已经将下午要见的干部名单重新整理了一遍,放在他桌上。
姜永辉翻了翻名单,拿起内线电话:“让云岩区政法委书记钱国栋进来。”
不多时,外面就响起了敲门声,姜永辉道了声“进来”。
钱国栋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姜永辉正在审阅一份文件,并没有马上抬头,而是批示完之后才放下笔,抬头打量了一眼这位云岩区政法委书记。
钱国栋看上去三十五六岁,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夹克衫,头发理得很短,整个人显得干练而精神。
他的步伐很快,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先是微微欠身,然后主动伸出手,声音洪亮而干脆:“姜书记,您好,我是云岩区政法委书记钱国栋。”
姜永辉起身和他握了握手。
钱国栋的手掌干燥有力,握手时力道很足,目光直视姜永辉的眼睛,没有任何躲闪和不安。
这种坦荡的姿态,让姜永辉对他有了一个不错的第一印象。
此刻,钱国栋心里也是颇为紧张,对方虽然看上去极为年轻,脸上干净、长相帅气,像个刚毕业的大学生,但他的心里时刻提醒自己,这可是新来的政法委书记,市委三把手,是将整个溪山都搞得翻天覆地的大神级人物,别说自己了,就是市委书记见了都得客客气气的。
“我就叫你国栋吧,坐,你在云岩区干了多久了?”
钱国栋在沙发上坐下,腰背挺直,双手自然地放在膝盖上,姿态端正却不僵硬:“姜书记,我是去年三月提的云岩区政法委书记,之前在云岩区法院当了五年院长,再之前在市委政法委综治督导科干了几年科长,说起来原来也是您手下的兵。”
“哦?那你也算是政法委培养出去的干部了,这回政法委感觉就像回娘家了吧?”
姜永辉开了句玩笑。
钱国栋笑道,“您说的极是,回来感觉特别亲切,您现在来了,我觉得更加亲切了,我可是您的粉丝。”
姜永辉摇了摇头,“那都是网友给的虚名,不谈这个。云岩区是凉城的两大中心城区之一,社会治安压力大,信访矛盾突出,你接手政法委书记这一年多,感觉最难啃的骨头是什么?”
钱国栋的履历倒是和他差不多,政法系统出身,从基层一步一步干上来,这种人对政法工作有实际的了解和经验,比那些半路出家的干部要强得多。
钱国栋立刻回道:“最难啃的骨头依然是矿区治安,云岩区虽然是主城区,但辖区内也有两个乡镇,范围内有大型国有煤矿,矿区周边流动人口密集,盗窃案和打架斗殴事件频发,去年一年光矿区派出所接警就超过两千起,今年我们搞了一次专项整治,治安状况有所好转,但没有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矿区的治安问题和矿区的经济问题紧紧绑在一起,矿区关闭后大量青壮年劳动力失业,有些人铤而走险走上犯罪道路,光靠公安一家打不干净,需要就业安置、社会保障同步跟上才能治标治本。”
姜永辉静静地听着,钱国栋说话的风格和孙志民有几分相似,都是直来直去、不绕弯子,但和孙志民不同的是,钱国栋在说问题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一种明显的焦虑感,不是为自己焦虑,而是为那些解决不了的问题焦虑。
这种焦虑感,恰恰是一个负责任的干部才会有的。
“你在区委常委会上提过这些问题没有?”
“提过,”钱国栋的语气里多了一丝无奈,“但区里的财政也很紧张,就业安置和社会保障都需要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解决的,书记、区长的态度是让我先稳住,不要出大的乱子,至于治本的事,等等再说,所以我今天来找您,一方面是想汇报工作,另一方面也是想向您请教一下,矿区治安的治本之策到底该怎么做?您有没有好的建议?”
姜永辉靠在椅背上,想了几秒后开口说道:
“你的思路是对的,光靠公安打是打不完的,需要就业安置和社会保障同步跟上才行,但是国栋,你要清楚一点,政法委书记的职责不仅仅是维稳,更要协调,你没有钱,但是你有嘴,你有开协调会的权力啊,你把矿区治安的治本方案写出来,把需要哪个部门配合、需要多少资金、需要多长时间,一项一项列清楚,拿到区委常委会上去说,拿到市委政法委来说,甚至可以拿到市委常委会上说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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