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决赛G4赛前最后三十分钟,斯台普斯中心训练馆。
尼克·杨盯着眼前的五台发球机——它们呈扇形排开,间隔1.5米,模拟骑士可能使用的区域联防站位。每台机器的发射口都亮着红光,像五只充血的眼睛。
“三、二、一——”训练师卡尔按下遥控器。
五颗篮球同时射出,速度、角度、旋转各不相同。尼克·杨需要在0.8秒内判断哪个是“传球”、哪个是“投篮机会”、哪个是“陷阱”。
第一颗球直射胸前——太舒服了,像J.R.史密斯放空他时的传球。尼克杨没接,侧身让过,球砸在背后的挡板上。
第二颗球射向膝盖高度——典型的掏球路线。他弓身护球,用后背顶开想象中的防守者。
第三颗球带着强烈后旋,射向右侧四十五度——那是他最喜欢的投篮点。但他没动,因为他看到了第四颗球正以诡异弧线射向底角,那里站着想象中的“空位队友”。
“传!”场边,科比拄着双拐大吼。
尼克·杨左手一拨,把第三颗球拍向底角方向——虽然那里只有空气,但他完成了“传球决策”。
第五颗球到了。高速、平射、直冲面门——勒布朗·詹姆斯招牌的“压迫式抢断”。
尼克·杨没有躲。他用额头迎了上去。
砰!
篮球结结实实砸在眉骨上,他眼前一黑,踉跄后退两步,温热液体顺着鼻梁流下来。
“操……”他抹了把脸,满手是血。
训练馆瞬间安静。队医想冲过来,被科比抬手拦住。
“继续。”科比的声音冷得像手术刀。
尼克·杨眨了眨眼,视线里血色模糊。他看着卡尔:“还……还有几轮?”
“九轮。”卡尔的声音有点发颤,“按计划是十轮全模拟。”
“那就继续。”尼克·杨用球衣下摆擦了擦脸上的血,在左眉骨上按了按——破了道口子,不深,但流血量挺唬人。
科比单腿跳进场内,从口袋里掏出一小瓶喷雾——运动员用的临时止血剂。他对着尼克·杨的眉骨喷了两下,药水混着血水流进眼睛,刺痛让尼克·杨龇牙咧嘴。
“疼吗?”科比问。
“废话。”
“记住这个疼。”科比盯着他的眼睛,“记住血糊住眼睛还要继续看篮筐的感觉。记住呼吸时喉咙里的铁锈味。记住身体每个零件都在尖叫‘停下’但你还在动的意志。”
他顿了顿:“因为今天晚上,你会比现在疼十倍。”
尼克·杨点头,重新站回发球机阵列前。眉骨的伤口在止血剂作用下麻木了,但血还在慢慢渗。
“第二轮!”卡尔按下按钮。
五颗球再次射出。
这次尼克·杨的判断更快了。他让过第一个“陷阱球”,拍飞第二个“抢断球”,第三次……他接住了射向投篮点的球,然后——
转身后仰。
在没有防守者的情况下,在训练馆空旷的场地里,他做了一个完整的、高难度的、科比式的大幅度后仰跳投。
球在空中划出极高的弧线。
唰!
空心入网。
“漂亮!”加索尔在场边鼓掌。
但科比摇头:“不对。”
尼克·杨愣住:“哪里不对?”
“你后仰的幅度太大了。”科比单腿跳到他身边,“面对勒布朗或者J.R.,那种幅度确实能避开封盖。但你想过没有——每多后仰一度,你的核心力量消耗就增加百分之五,落地时脚踝承受的压力就增加百分之八?”
尼克·杨沉默。
“今天晚上,你要投40次以上。”科比说,“如果每个球都用极限后仰,打到第三节你的腰就会废掉。”
“那我该怎么做?”
科比从旁边的球筐里拿起一个球,单腿站立,做了一个很“丑”的投篮动作——没有后仰,没有漂移,就是最基础的颠投。出手点很低,弧线很平,但出手速度极快。
“学这个。”科比说。
“这太丑了……”尼克·杨皱眉,“而且容易被盖。”
“但省力。”科比把球扔给他,“而且,你以为勒布朗会每球都全力封盖你吗?”
尼克·杨接过球,思考了两秒,明白了。
勒布朗·詹姆斯是篮球史上最聪明的防守者之一。他会根据对手的投篮选择来分配防守精力——对科比,他会全力起跳;对雷·阿伦,他会贴身干扰;对角色球员,他可能连手都懒得伸。
而今晚,在勒布朗眼里,尼克·杨很可能被归类为“角色球员”——一个没有林昊传球就什么都不是的“独狼”。
“他要放我投。”尼克·杨喃喃道。
“对。”科比点头,“G3他包夹你,是因为你还不够‘独’。G4,他会让你‘独’到死——放你投篮,锁死其他人,让你一个人砍下华丽数据然后输球。”
他顿了顿:“所以,你要用最省力的方式,投进那些他‘施舍’给你的球。然后把力气攒着,用在真正需要后仰的关键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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