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个暑假她坚持送我走的时候，我就知道。”
“我父亲……他最近在庄园里重新布置，腾出最好的套间，加强防护，调集家养小精灵……都是为了这个。”
“庄园成为据点，意味着无数的食死徒会进出，意味着我们全家将彻底暴露在那个漩涡的中心，没有任何退路“
他忽然转过头，看向伊丝塔，说起似乎不相干的事。
“我的祖父……阿布拉克萨斯·马尔福，他是最早追随黑魔王的人之一。”
“父亲很少详细提，但我知道一些。祖父那时……据说是因为赏识黑魔王的才华和力量，觉得他能带领纯血统家族重回巅峰，带来前所未有的利益和荣耀。”
他嗤笑一声，充满了讽刺。
“利益和荣耀。现在呢？我们家庄园成了他的指挥所，成了他的前哨站。父母战战兢兢。而我……”
他停下，没有说下去，但眼中的阴郁说明了一切。
“德拉科，”伊丝塔握住他冰凉的手，用力握紧，“这也不是你祖父当初能预见的。”
“我知道。”德拉科闷声说，反手将她的手紧紧攥住，力道大得有些疼。
“我只是……觉得很累。好像有一条路早就铺好了，我必须得走上去，不管前面是沼泽还是悬崖。”
他靠进沙发里，仰头看着天花板上模拟出的轻柔云朵。
“父亲说，黑魔王现在……精神不太稳定。有时极度狂躁，疑神疑鬼，对最轻微的失误都可能施以酷刑。”
“有时他又阴沉得可怕，长时间独自待着，不知道在谋划什么。”
“这种反复无常，让所有人都活在恐惧里。”
德拉科就这样闭着眼睛，靠在沙发里，脸上褪去了所有伪装。
不知过了多久，德拉科深深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他重新坐直身体，脸上的脆弱被努力收敛起来，虽然阴郁依旧。
他转过头，看着伊丝塔，目光落在她担忧的脸上。
“别这么看着我，”他声音依然有些低哑，但恢复了些许平日的腔调，“我没事。”
他伸手，将她揽入怀中。
许久，他又低声补充：“乌姆里奇只是个开始。魔法部，黑魔王……霍格沃茨被盯得太紧了。”
“伊丝塔，离波特他们那些麻烦远点，保护好自己。”
德拉科的话像一块冰冷的石头，沉甸甸地压在伊丝塔的心底。
这晚之后，他再没有提起过马尔福庄园即将成为伏地魔据点的事。
伊丝塔没有追问。她知道追问无用，只会让他把那层壳绷得更紧。
但她无法停止思考。黑魔王入驻马尔福庄园……这意味着德拉科将不得不在那个魔头的眼皮底下生活，每一个眼神、每一句话都可能被审视、被评判。
意味着卢修斯和纳西莎必须更加如履薄冰，而德拉科，他口中的被要求学习服务，又会是怎样残酷的课程？
恐惧是真实的，而骄傲如德拉科，最不能忍受的就是被迫展露恐惧。
她不能替他分担那份沉重的未来，但至少，能给他一点眼前的喘息。
五月中旬，霍格莫德的周末。
天气难得晴朗，连常年笼罩城堡的湿冷水汽都散去了不少。
伊丝塔提前一周就悄悄托糖霜给帕笛芙夫人茶馆送去了预订信和加隆。
凯拉曾不止一次两眼放光地提起那家茶馆这学期新设的小包间。
新装修的挂着厚重天鹅绒帘幕的小包间宣传是“绝对私密，放松氛围一流”，小情侣的最佳选择。
当天早晨，她在公共休息室找到德拉科时，他正拧着眉对着一卷羊皮纸发呆，羽毛笔无意识地在羊皮纸上戳出几个墨点。
“别看了，”伊丝塔伸手抽走他面前的羊皮纸，“今天天气好，陪我一起去霍格莫德。”
德拉科抬起头，眼下的淡青色显示出睡眠不足。
尽管O.W.Ls临近和沉甸甸压在心事让德拉科疲惫不已。
但触及伊丝塔的目光，那些推托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他也想离开忘却这堆烦人的东西，哪怕只是几个小时。
“行吧，”他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僵硬的肩背，“正好需要买点新的速记羽毛笔。”
路上德拉科话不多，伊丝塔也不刻意找话，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偶尔指出远处禁林边缘一闪而过的某种魔法生物光影，引开他过于凝滞的思绪。
直到站在帕笛芙夫人茶馆那扇挂着铃铛、蒙着水汽的玻璃门前，德拉科才略显诧异地挑起眉。
“这里？”
“凯拉说新出了蜂蜜酸甜酒心巧克力和一种叫‘星云飞行泡泡’的甜酒，值得一试。”
伊丝塔面不改色地推开门，温暖甜腻的香气混合着红茶与糕点的气味扑面而来。
店内果然如传闻般拥挤而嘈杂，到处是窃窃私语或低声欢笑的情侣。
梳着紧实发髻的帕笛芙夫人正柜台笑盈盈的看店，仿佛在评估每一对顾客的亲密合格程度。
伊丝塔径直走向柜台，低声报出预订的名字。
帕笛芙夫人亲自引着他们穿过主厅，推开一扇隐蔽的、覆着暗红色天鹅绒的小门。
小包间比想象中更舒适。
空间不大，只容得下一张铺着蕾丝桌布的小圆桌和两把高背扶手椅。
墙壁是柔和的奶油色，墙上挂着几幅描绘花卉与小鸟的精致版画。
厚重的帘幕被施展了魔法，完全隔绝了外界的声响，只有角落里一座小巧的香薰炉正袅袅吐出带着果木清甜的淡银色烟雾。
德拉科显然有些意外，他环顾四周，“你安排的？”
“偶尔也需要一点放松的时间。”
伊丝塔脱下外套挂好，在桌边坐下。
桌上已经摆好了两套精致的瓷杯碟，中央的小银篮里盛着刚烤好的、撒了糖霜的小甜饼。
帕笛芙夫人很快送来了他们点的东西。
两碟做得极其精巧、宛如迷你艺术品的甜品，以及一支细颈水晶瓶，里面盛着流转着梦幻紫罗兰与淡金色彩霞的‘星云飞行泡泡’新款甜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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