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河边上有个二道沟村,村里有个姓胡的老汉,年轻时是这一带有名的风水先生,人称胡半仙。胡半仙六十多岁那年,眼睛突然就看不见了,村民都说这是泄露天机遭了报应。胡半仙倒也不在意,眼睛瞎了之后,反而潜心研究起学问来,还常在村口大树下给孩子们讲古论今。
这年夏天,村里来了两个年轻人,都是县城高中毕业的学生,准备复习参加高考。一个叫王明,家里祖辈都是庄稼人,他刻苦用功,白天帮家里干活,夜里点灯熬油读书;另一个叫张浩,父亲是县教育局的小干部,家境殷实,买了成摞的复习资料,还请了家教。
两人听说胡半仙虽然眼睛瞎了,却有识人之明,便一起登门拜访,想听听这位老先生的指点。
胡半仙家的院子收拾得干净利落,几株桃树正开着花,香气四溢。老人坐在藤椅上,听两人说明来意后,淡淡一笑:“我个瞎老头子,哪懂得现在的学问。不过既然你们来了,就念段文章我听听吧。”
王明先念了一段自己写的作文,题目是《家乡的河》。他声音不大,但字字清晰,讲的是辽河春汛时百姓互助的故事。文章朴实,却透着真情实感。
胡半仙闭着眼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节奏,听到最后,点了点头:“有点意思,像是春天河边新翻的泥土味儿。”
张浩接着念了一篇从参考书上背下的范文,辞藻华丽,引经据典,四平八稳。念完后,他自信地等着评价。
胡半仙却皱起了眉头,伸手在空中挥了挥,仿佛要赶走什么气味:“这文章……怎么有股子墨水发霉的味儿,还掺着点……烟酒气?”
张浩脸色一红,他确实常在应酬场合陪父亲喝酒,但这跟文章有什么关系?
“胡大爷,您这评价也太玄乎了。”张浩忍不住说,“文章好坏,总得看内容和文笔吧?”
胡半仙笑了笑:“我一个瞎子,看不见字,只能闻闻文章的‘气味’。你们要是不信,不妨等等,过些日子自然见分晓。”
王明和张浩将信将疑地告辞了。
转眼到了七月份,高考成绩公布。王明以全县第三的成绩考上了省城的师范大学,而张浩却名落孙山。消息传来,二道沟村的人都啧啧称奇,说胡半仙真是神了。
张浩的父亲张主任坐不住了,带着儿子再次登门,还拎了两瓶好酒、一条好烟。
“胡先生,您老真是高人。”张主任递上礼物,“您看我儿子这情况,明年还有机会吗?要不您给指点指点?”
胡半仙摆摆手,没接礼物:“我就是个瞎老头子,哪能指点什么。不过既然来了,就让小张再念篇文章我听听。”
张浩拿出一篇新写的作文,是专门请县里一位老教师润色过的。他念得抑扬顿挫,自觉比上次进步不少。
胡半仙听着听着,忽然捂住鼻子:“停停停!这气味比上次还冲!一股子……狐狸骚味!”
张主任脸色变了变,强笑道:“胡先生真会开玩笑。”
“我没开玩笑。”胡半仙正色道,“这文章不是孩子自己写的吧?里面掺了别人的东西,而且这‘别人’还不是正路人。”
张主任这下真慌了。原来,他听说邻县有位“高人”,能通过特殊关系搞到考试“门路”,便悄悄托人送了礼。那“高人”收了钱,给了几篇所谓的“押题范文”,说只要背熟了,考试时灵活运用,保准能过关。张浩这篇文章,正是把其中一篇范文改头换面而成的。
“胡先生,这……这可怎么办?”张主任额头上冒了汗。
胡半仙叹了口气:“文章如人,贵在真诚。心术不正,文字里都带着邪气。你们回去吧,把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都断了,让孩子自己扎扎实实读书,或许还有转机。”
父子俩悻悻而归。路上,张浩埋怨父亲:“早就说了那些不靠谱,你非要信!”
“我还不是为了你好!”张主任气不打一处来。
过了几天,村里来了个陌生人,四十多岁,穿着中山装,戴着眼镜,自称姓刘,是省城来的学者,专门研究民间文化。他听说胡半仙能“闻文识优劣”,特来拜访。
这刘学者倒是个有趣的人,不但不怀疑胡半仙的本事,反而极为推崇。他在胡半仙家里一坐就是半天,谈古论今,引经据典,听得胡半仙连连点头。
“老先生这本事,可了不得。”刘学者赞叹道,“古人云‘文以载道’,好文章自然有正气,坏文章难免有邪气。您这本事,怕是开了‘天鼻通’啊!”
胡半仙难得遇到知音,也打开了话匣子:“不瞒你说,我这鼻子,确实有点特别。自打眼睛看不见了,别的感官就灵敏起来。特别是听人念文章时,不光听内容,还真能‘闻’出点味道来。”
“哦?不同的文章,味道也不同?”刘学者饶有兴趣地问。
“那是自然。”胡半仙说,“真诚的文章,有青草香、花香、墨香;虚伪的文章,有霉味、铜臭、甚至血腥气。前几天听一个孩子念作文,居然闻到了狐狸骚味,果不其然,那文章是从旁门左道弄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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