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十六年,沅水上游的盘龙镇,来了位省城派来的书记员,姓陈名守义,二十五六年纪,戴着圆框眼镜,斯斯文文的模样。镇上人私下议论:“又是一个来镀金的公子哥儿,待不了三个月准跑。”
陈守义的确是为着一桩奇案来的。上月省府收到密报,盘龙镇接连发生怪事——镇东李家新妇过门三天,夜里梳头时铜镜里竟照出两个自己,吓得疯癫跳了河;镇西纸扎铺的老刘头,清晨被人发现死在铺子里,身边堆满了和他一模一样的纸人。
最蹊跷的是,所有死者身上都找不出一丝外伤。
一、初闻怪俗
陈守义住进了镇公所后院的厢房。第一晚,他正在灯下整理案卷,忽然听见窗外有人低声说话。推开窗,却只见月光下空荡荡的庭院,几丛芭蕉的影子在风里摇晃。
“书记员莫要开窗,”身后忽然传来苍老的声音,“夜里的风,吹进来的不一定是风。”
陈守义转身,见是镇公所的看门人老余头,佝偻着背站在门边,手里提着一盏油灯。
“老余,你这话什么意思?”
老余头摇摇头,把油灯放在桌上:“咱们盘龙镇有些老习俗,外来人不晓得。这夜里啊,尤其是月圆前后,最好别往外看,别应声。”
陈守义失笑:“老余,如今是民国了,不兴这些迷信说法。”
老余头也不争辩,只从怀里掏出个红色小布包,放在桌上:“这是我婆娘缝的朱砂包,书记员带着吧。若听见有人叫你全名,千万别应。”
陈守义只当是老人家的好意,道了谢便收下了。
第二日,陈守义开始走访。镇子依山傍水,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两旁是明清留下的木楼,飞檐翘角,在晨雾里显得有些阴森。他先去看了纸扎铺,铺子已经封了,透过门缝能看到里面堆积的纸人纸马,个个眉眼生动,在昏暗的光线里仿佛要活过来。
“这老刘头的手艺是祖传的,”旁边杂货铺的王掌柜凑过来低语,“据说他扎的纸人能走能动,半夜里自己站起来。”
“有这样的事?”陈守义翻开笔记本。
王掌柜左右看看,压低声音:“三年前,镇上闹瘟疫,死了不少人。刘家父子连夜赶工扎纸人,说是给亡魂引路。有天夜里,路过的人听见铺子里有说话声,从门缝一看——您猜怎么着?那些纸人排着队在屋里转圈呢!”
正说着,忽然一阵风吹过,纸扎铺的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陈守义下意识看去,只见屋里最显眼的地方,立着一个三尺来高的纸人,穿着蓝色长衫,戴着眼镜,眉眼竟有七分像自己。
他心中一凛,快步上前推门而入。那纸人静静立在角落,脸上是匠人用细笔勾勒的五官,确实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但细看又觉平常。可能是自己多心了。
“这纸人是刘老头死前最后扎的,”王掌柜在门外不敢进来,“说是有人定制的。奇怪的是,定制的人没来取,刘老头就死了。”
陈守义在铺子里仔细查看。柜台后的工作台上,散落着竹篾、彩纸和浆糊,还有半截未扎完的纸马。他拉开抽屉,里面有一本泛黄的账本。翻开最后一页,赫然写着:“甲子年七月十五,陈姓客定身外身一具,银元二十。”
七月十五,正是三天前的中元节。而整个盘龙镇,姓陈的外来人只有他陈守义。
二、身外身的传说
当日下午,陈守义去拜访镇上年岁最长的吴太公。吴家老宅在镇子最北边,门前两棵古槐,枝叶遮天蔽日。九十三岁的吴太公躺在竹椅上,听了陈守义的来意,浑浊的眼睛看向屋顶的梁柱。
“身外身啊...”老人缓缓开口,“这可不是刘老头首创的玩意儿。咱们盘龙镇,自古就有这门手艺。”
吴太公说,沅水一带山深林密,古时多瘴气,人生病后常出现“离魂症”——魂不附体,四处游荡。当地的端公(巫师)便发明了“寄魂术”:取患者毛发指甲,扎一纸人,将魂暂时寄于其中,以免魂飞魄散。久而久之,这手艺传开,便被称作“身外身”。
“但这手艺有个禁忌,”吴太公伸出枯瘦的手指,“纸人只能寄魂,不能塑形。若将纸人扎得太像活人,尤其是还活着的人,那就是在‘借命’了。”
“借命?”
“对,把活人的魂勾一部分到纸人里,纸人就能替人挡灾。但被借命的人,轻则大病,重则...”吴太公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陈守义想起那个像自己的纸人,背后冒出冷汗:“那飞头之说呢?”
吴太公闭上眼睛:“那是更邪门的东西了。有人说,练到极致的,能让纸人夜间飞出去,像真人一样行走说话。老朽活了九十三年,也只见过一次。”
“什么时候?”
“光绪二十八年,镇上来了个游方的道士,自称能捉妖。他在镇外山神庙住下,夜里总有人看见庙里有两个人影,可白天去看,只有道士一个。后来有人壮胆偷看,您猜看到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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