渤海边上有个小渔村,叫石砬子。村里人世代打鱼为生,家家户户供着龙王、妈祖,逢年过节还得给海神爷烧香磕头。
这事儿出在民国二十三年。
那年夏天,雨水勤,海货也多。村里有个叫陈老大的汉子,四十出头,水性好,胆子也壮,旁人不敢去的礁石区,他敢去。旁人不敢下的深水涡,他敢下。
这天傍黑,陈老大收网回来,船靠岸时天已经擦黑了。他拎着网往家走,路过村口老槐树底下,听见几个老头儿正白话呢。
“听说了没?这两天海西头那片礁石不对劲,半夜总有人听见小孩哭。”
“嗨,海猫子叫唤呗。”
“不对,海猫子叫唤是吱吱的,那声儿是哇哇的,跟月科孩子一模一样。”
陈老大没当回事,回家把鱼倒进缸里,烫了壶酒,喝了两盅就睡下了。
睡到后半夜,他被一阵声音吵醒了。
那声音不远,就在窗外头,像是有人蹲在那儿哭。哭声不大,呜呜咽咽的,听得人心里头发毛。
陈老大媳妇也醒了,捅咕他一把:“当家的,你听听,啥动静?”
陈老大披了件褂子,抄起门后头的鱼叉,推门出去。
月亮挺亮,院子里空空荡荡,连个鬼影都没有。他绕到房后头,声音就是从柴火垛那边传过来的。他攥紧鱼叉,悄悄摸过去。
柴火垛后头,蹲着个东西。
那东西也就三四岁小孩那么大,光溜溜的,没穿衣裳。月光底下能看出来,它浑身青灰色,脑袋挺大,圆滚滚的,一根毛都没有。最瘆人的是,它那张脸——五官倒是有鼻子有眼,可那模样,活脱脱是个小老头儿。
它蹲在那儿,抱着膝盖,正冲着月亮哭呢。
陈老大倒吸一口凉气。他打鱼二十年,海里的玩意儿见过不少,这东西却是头一回碰见。
那东西听见动静,转过头来看他。眼睛不小,眼珠漆黑漆黑的,瞪着陈老大,也不哭了。
陈老大把鱼叉往前一指:“你是啥玩意儿?”
那东西不会说话,就直愣愣看着他。
陈老大往后退了一步,那东西也跟着站起来。站着也是佝偻着腰,两只手耷拉着,手指头之间有蹼,跟鸭子似的。
它往前迈了一步。
陈老大手里的鱼叉差点没攥住。他想起村口老头儿们说的话,又想起老一辈传下来的一句老话——海里有一种东西,叫海和尚,长得跟小孩似的,光脑袋,有蹼爪,会哭,遇见人了就跟着走。这东西不吉利,见了它准没好事。
他扭头就跑。
跑进屋,闩上门,他媳妇问他看见啥了,他喘了半天才说出话来:“海和尚……海和尚来了……”
第二天,陈老大就病了。
起先就是发烧,后来开始说胡话,满嘴都是“别过来”“我不跟你走”之类的。请了村里的郎中来看,郎中也看不出来是啥病,开了几服退烧的药,灌下去也不见好。
他媳妇急了,去邻村请了个看香的仙姑。
仙姑姓马,五十多岁,据说是胡三太爷的弟子,在十里八乡挺有名。马仙姑来了,在屋里转了一圈,又看了看陈老大的脸色,摇了摇头:“这是撞了邪了。海里的东西,我够不着。你们赶紧去龙王庙烧香,求求龙王爷。”
陈老大媳妇又去龙王庙烧香磕头,连着去了三天,陈老大的烧退了一点,可人还是迷迷糊糊的,成天躺在床上,眼珠子直愣愣地盯着房梁,也不知道想啥呢。
村里人都说,陈老大这是被海和尚勾了魂了,怕是熬不过这个夏天。
可也有人说,这事儿有蹊跷。
说话的是村里辈分最高的陈三爷,七十多了,一辈子没出过海,却啥都懂。他把陈老大媳妇叫过来,问她:“你男人出海那天,有没有啥不对劲的地方?”
陈老大媳妇想了想:“没啥不对劲的……对了,那天他回来,说网里挂着个海参,老大了,他给放回去了。”
陈三爷捋着胡子,半天没吭声。
“三爷,您老有话直说。”陈老大媳妇急得直搓手。
陈三爷说:“我小时候听老人讲过,海里的东西,轻易见不得。见了,也别招惹。你男人看见那海和尚,兴许不是坏事,是它找上门来了。”
“找上门?找上门干啥?”
“它为啥哭?兴许是有啥事求人。”陈三爷站起来,“你去海边,烧点纸钱,念叨念叨,就说家里有病人,求它高抬贵手。再不行,就得请人下海跟它说道说道了。”
陈老大媳妇照办了。纸钱烧了,念叨也念叨了,可陈老大还是那个样子。
村里人都说,陈老大完了。
转机出现在第七天。
那天傍黑,海上来了条船。船不大,上头坐着个老头儿,穿得破破烂烂,头发胡子都白了,可眼睛亮得很。他把船靠在村头的小码头上,上岸就问:“听说你们村有人见着海和尚了?”
有人把他领到陈老大家。老头儿进屋看了看陈老大,又问了问那天晚上的情形,点点头:“是它。它来找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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