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民国二十三年,辽西走廊出了个恶人,姓白,大名白家恶。
这名字是他娘起的。生他那晚,村里老槐树无缘无故断了枝,正砸在产房屋顶上。接生婆子吓得直哆嗦,说这孩子煞气重。他娘躺在血窝子里,有气无力地说了句:“那就叫家恶吧,盼着他这辈子把恶都自己担了,别祸害旁人。”
盼是白盼了。
白家恶长到十七岁,已经能单手掀翻一头驴。二十三岁,成了十里八乡没人敢惹的混世魔王。他专干两样营生:一是逼寡妇改嫁,好吞人家彩礼;二是给人做“白事煞手”,谁家跟人结仇,花几块大洋请他,他就能把对方祖坟给刨了。
有一年,邻村老韩家跟他爹争三垄地边子,气得他爹当场吐血,没出半月就咽了气。白家恶不哭不闹,扛着铁锹就上了山。当天夜里,老韩家祖坟被豁开三道口子,棺材板子扔得满山都是。老韩头拎着菜刀要拼命,白家恶就站在村口等着,赤手空拳夺过刀来,反手削掉了老韩头半只耳朵。
后来这官司打到县上,县长收了白家恶二亩水浇地,判了个“事出有因,两相抵消”。老韩头一家当晚就搬走了,从此再没回来过。
白家恶的名号,就这么立住了。
二
那年腊月,大雪封山。
白家恶正窝在炕上喝烧酒,村里刘老闷摸黑进了门。这刘老闷是个老实人,三棍子打不出个屁来,今儿却红着眼圈,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白爷,我求你件事。”
白家恶斜了他一眼,没吭声。
刘老闷从怀里摸出一个布包,打开来,是五块大洋,还有一只银镯子。“我闺女腊月初八成亲,男方是山北的,彩礼都过了。可前儿个晚上,我闺女上茅房,叫……叫胡家那个老三给堵里头了。”
白家恶把酒碗往炕沿上一顿:“说清楚。”
刘老闷哆嗦着说了。
山北三十里外有个胡家沟,沟里有户胡姓人家,明面上是种地的,暗地里却供着黄仙。那胡老三从小就神神叨叨,说他家祖上救过一窝黄皮子,黄仙报恩,许了他家三辈子香火。这胡老三自称能通仙,会看事儿,十里八村有人撞客、闹邪,都找他。可这人有个毛病——好色。明面上不敢怎么样,暗地里却常借着“看事儿”的名头,对人家大姑娘小媳妇动手动脚。
刘老闷闺女腊月初八要出门子,前几天晚上起夜,刚出屋门,就看见院墙头上蹲着一只黄皮子,两只眼睛绿莹莹的,直勾勾盯着她。那黄皮子也不走,也不动,就那么蹲着。闺女吓得喊爹,等刘老闷提着棍子出来,黄皮子早没影了。
可从那以后,闺女就变了。
白天还好好的,一到晚上就坐在炕上不睡,嘴里哼哼唧唧唱些不着调的小曲。有一回刘老闷起来撒尿,听见闺女屋里有人说话,扒着门缝一看,闺女正对着镜子梳头,一边梳一边笑,那笑声压根不是闺女的动静,倒像个老爷们儿。
“我找过胡老三了。”刘老闷眼泪都下来了,“他说这事儿得办,要三十块大洋。我哪有那么多钱?他就说……就说让我闺女嫁过去做小,他保准把事儿平了。我闺女不答应,他放出话来,说黄仙要是看上的人,谁娶谁倒霉,不出三个月,非得死一口子不可。”
白家恶听完,把酒碗往桌上一搁:“大洋留下,你回去吧。”
刘老闷愣了愣:“白爷,你这是……”
“我明天去会会那个黄仙。”
三
第二天晌午,白家恶揣着那五块大洋,踩着没膝的雪,上了胡家沟。
胡老三住村东头,三间土坯房,院墙比别人家高出一截。白家恶推门进去,院子里静悄悄的,一只黄狗趴在墙根底下,见他进来,连叫都不叫,夹着尾巴钻进柴火垛里去了。
屋里炕上,胡老三正盘腿坐着,面前摆着一碟花生米,一壶烧酒。这人四十来岁,尖嘴猴腮,一双小眼睛滴溜溜转,见白家恶进来,咧嘴一笑:“白爷,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白家恶也不客气,一屁股坐到炕沿上:“我听说,你看上刘老闷他闺女了?”
胡老三脸上的笑僵了僵,随即又堆起来:“白爷这话说的,我是那种人吗?是刘家闺女身上不干净,我这不也是想帮她嘛。”
“帮?”白家恶从怀里掏出那五块大洋,往炕桌上一拍,“三十块大洋,这是定金。事儿平了,剩下的我补给你。”
胡老三盯着那五块大洋,眼珠子转了转:“白爷,这可不是钱的事儿。那东西厉害着呢,我……”
“你什么你?”白家恶一把攥住他手腕子,胡老三只觉得骨头都要裂了,疼得直咧嘴,“我不管你供的是黄仙还是狗仙,刘家闺女要是出半点岔子,我刨了你家祖坟。”
说完,他撒开手,站起来就往外走。
胡老三揉着手腕子,冲着白家恶的背影啐了一口唾沫。可没等他啐完,就见白家恶突然站住了。
院子里,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只黄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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