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年间,江南水乡有个乌镇,镇东头有个城隍庙,香火不旺不衰,恰恰好。庙里供的城隍爷姓周,据说生前是个清官,死后封神,专管这一方阴司事体。
这庙有个古怪规矩——每逢初一十五,城隍升殿审案,庙祝必须提前一个时辰把所有人都赶出去,大门落锁,窗户紧闭,任谁都不许留在里头。有那好奇的后生趴在门缝往里瞧,只见殿上烛火忽明忽暗,隐约听见铁链拖地的声音,吓得屁滚尿流跑回家,从此再不敢靠近。
这一年冬天,镇上来了个游方道士,自称姓张,道号青云子,在城隍庙隔壁的王老财家借住了几日。王老财家的小儿子得了怪病,请了多少郎中都不见效,最后是这道士画了一道符,烧成灰和水灌下去,第二天就能下床跑了。王老财感激不尽,留他多住几日,道士也不推辞。
这天正是腊月十五,夜里飘起细雪。青云子忽然对王老财说:“今夜城隍升殿,贫道想去观礼。”
王老财吓得脸都白了:“道长莫要说笑!那城隍庙的规矩,初一十五闭门落锁,多少年没人敢破,进去的要遭报应的!”
青云子笑笑:“贫道有度牒在身,三山符箓传人,城隍也要给三分薄面。老员外若是不放心,明日一早来看便是。”
说罢,他披上道袍,提一盏灯笼,踩着薄雪往城隍庙去了。
王老财想拦又不敢拦,只得缩在家里,裹着棉被等消息。
却说青云子到了庙门前,伸手一推,那门竟“吱呀”一声开了。他迈步进去,回身把门带上,只听得身后“哐当”一声,门闩自动落下,仿佛有只看不见的手在操作。
他也不慌,提着灯笼往里走。穿过天井,上了台阶,大殿的门也自动开了。殿内烛火通明,两排鬼卒肃立,牛头马面分列左右,当中端坐一人——不对,是一尊神——头戴乌纱,身穿红袍,面如锅底,三绺长髯,正是城隍爷。
两边鬼卒见有人进来,齐声低吼,铁链晃得哗啦响。城隍抬手止住,睁眼看向青云子:“道长好大的胆子,阴司审案,凡人回避,你不知道么?”
青云子打个稽首:“贫道游方天下,见过山神水伯,会过五通狐仙,唯独没见过阴司升殿。今夜冒昧前来,只想开开眼界,望城隍爷成全。”
城隍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既是三山符箓传人,倒也不算外人。也罢,赐座。”
一个小鬼搬来蒲团,青云子盘腿坐下,两眼直盯着城隍。
只见城隍从袖中摸出一个小小铁盒,打开来,里头是一颗乌黑发亮的丸子,有龙眼大小,在烛光下泛着幽幽冷光。城隍拈起丸子,送入口中,喉结滚动,咽了下去。
青云子看得分明,那丸子入喉的瞬间,城隍面上闪过一丝痛楚,眉心跳了三跳,随即恢复如常。
“城隍爷方才所吞何物?”青云子问。
城隍摆摆手:“且先审案。”
他拿起惊堂木一拍:“带原告!”
一个披头散发的女鬼被拖上来,跪在堂前,哭诉道:“求城隍爷做主!民妇死得冤枉,那杀千刀的丈夫,趁着民妇生产无力,用枕头捂死了民妇,对外只说是难产血崩。如今他续娶新人,逍遥快活,民妇在阴司日日受苦,咽不下这口气!”
城隍点点头:“带被告。”
不多时,一个中年男子被拘来,正是阳世之人,睡梦中魂魄被勾,此刻迷迷糊糊跪在堂前,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城隍命判官查簿,判官翻了几页,回禀道:“此人名唤赵大,三年前妻子难产而死,隔年续弦,如今膝下有一子,是前妻所生。阳寿未尽,尚有三十年。”
城隍问赵大:“你前妻告你杀妻,可有此事?”
赵大一个激灵醒过神,连连磕头:“冤枉啊城隍爷!我妻子当真是难产死的,我待她不薄,她生产时我请了镇上最好的稳婆,是她自己身子弱,血崩止不住,我眼睁睁看着她咽气,哪里敢杀人?”
那女鬼扑上去要撕扯:“你撒谎!稳婆是你收买的!你嫌弃我生的是女儿,说我身子坏了不能再养,你要娶那狐狸精,就趁我昏沉时拿枕头捂我!”
城隍又一拍惊堂木:“传稳婆。”
一个老妇人的魂魄被带来,正是三年前去世的稳婆。她一见赵大,脸色就变了。
城隍问:“三年前赵大妻子生产,你可在场?”
稳婆支支吾吾,半天说不出话。
城隍喝道:“阴司之前,还敢隐瞒?左右,上烙铁!”
小鬼端来烧红的烙铁,稳婆吓得魂飞魄散,连忙招了:“是……是赵大给我十两银子,让我……让我……”她偷眼看赵大,“让我趁产妇昏迷,把被子往上拉了拉……”
女鬼嚎啕大哭,赵大面如死灰。
城隍问判官:“依律当如何?”
判官道:“赵大杀妻,罪当入地狱,受油锅之刑。念其尚有三十年阳寿,可暂寄阳间,待寿终再行追责。但需减去寿数十年,以示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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