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们东北有句老话,叫“猪不过八百,过八百成精”。这话啥意思呢?就是说这猪啊,养到八百斤往上,它就不是普通的猪了,它就通了人性,能听懂人话,甚至能看见人看不见的玩意儿。这还不算完,这种猪不能杀,杀了一定遭报应,得把它请到山里放生,让它自己老死。可有些人不信这个邪啊,这不,我要讲的这个事儿,就出在这上头。
这事儿是我二舅姥爷亲口给我讲的。我二舅姥爷家住黑龙江齐齐哈尔下边一个叫靠山屯的地方,七几年那会儿,他在生产队里赶大车,专门负责往县城送猪肉。
那是1975年腊月的事儿了。那年冬天冷得邪乎,屯子口的老槐树都冻裂了缝。眼瞅着要过年,公社下来任务,让靠山屯杀几头肥猪,给县里的领导送年货。这事儿本来轮不着我二舅姥爷管,可偏偏那几天杀猪的老孙头病了,队里就让我二舅姥爷搭把手,帮着按住猪腿。
那天杀的是一头养了三年的大黑猪,少说也有五百来斤。这猪邪性,屯子里老人都知道。打从抓回来那天起,它就不跟别的猪一块儿吃食,总是一个人——不对,总是一个猪蹲在圈角,拿那双小眼睛瞅人,瞅得人心里直发毛。更邪乎的是,有一回队长的媳妇去喂猪,听见这猪哼哼的声音不对劲,仔细一听,吓得把猪食盆子都扔了——那猪哼的是《东方红》的调子。
可这话谁敢往外传?那年头,宣传队的喇叭天天放《东方红》,猪听多了学会了,也说得过去。可问题是,这猪从来没养在喇叭底下啊。
杀猪那天是三九天,嘎嘎冷。院子里支起了大铁锅,烧着滚开的水。我二舅姥爷和另外三个壮劳力,一人按一条猪腿,把这黑猪死死摁在案板上。老孙头虽然病了,可杀猪这活儿离了他不行,他裹着件破棉袄,提着那把杀了几十年猪的尖刀,晃晃悠悠走过来。
那黑猪躺在那儿,一声没吭,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老孙头。老孙头举起刀,刚要对准猪脖子上的大动脉,那黑猪突然开口了——不是猪哼哼,是人说话,一个闷声闷气的男人声音,从猪嘴里冒出来:
“孙德发,你三年前借我五块钱,啥时候还?”
这一嗓子,在场的人都愣了。老孙头举着刀,脸刷一下就白了。旁边按猪腿的几个人手一哆嗦,差点让猪挣脱了。老孙头哆嗦着问:“你、你是……”
那黑猪眼睛一翻,露出眼白来,嘴里又说话了:“我是你郑老八叔啊,你小时候偷我园子里的黄瓜,我打过你一巴掌,你还记不记得?”
老孙头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地上,整个人往后一仰,直接坐雪堆里了。我二舅姥爷他们几个吓得腿都软了,撒开手就往后退。那黑猪从案板上慢腾腾爬起来,抖了抖身上的毛,瞅了瞅院子里这些人,叹了口气,那叹气的声音,跟人一模一样。
“别怕,”黑猪说,“我就想问问,我那五块钱,啥时候还?”
你说这事儿邪不邪?老孙头后来给人讲,他确实有个远房表叔叫郑老八,三年前从关里来投奔他,借了五块钱说是要去内蒙找活儿干,结果半道上让火车给轧死了。这事儿除了老孙头自己,谁也不知道。可这猪咋知道的?
队里出了这么大的事儿,谁也不敢再提杀猪的事儿。那头黑猪也不跑,溜溜达达回了自己的猪圈,趴那儿睡觉去了。队长骑上自行车就往公社跑,把这事儿汇报给了公社书记。
公社书记姓李,是个老党员,一听这话,把桌子一拍:“封建迷信!这都是封建残余思想!猪要是能说话,那还要电话干啥?”
可嘴上这么说,他心里也犯嘀咕。李书记老家也是农村的,小时候听他奶奶讲过不少邪乎事儿。他琢磨了半天,让队长把这事儿先压下来,别往外传,然后偷偷去找了个人。
找的谁呢?找的是靠山屯后山住着的一个老太太,姓吴,年轻时给人看过邪病,后来不让搞了,就窝在山里不咋出来。村里人都管她叫吴仙姑。
吴仙姑那年都八十多了,牙都掉没了,可眼睛亮得吓人。她听了这事儿,也不说话,抓了把小米往灶台上一撒,点了三根香,闭着眼睛叨咕了半天。睁开眼,脸色就变了。
“坏了,”吴仙姑说,“这猪身上背的不是一般的玩意儿,是个人。这个人死得冤,怨气重,没去投胎,硬是挤到猪肚子里去了。你们要杀这猪,就得先把这个人的事儿整明白。”
李书记问咋整明白。吴仙姑说:“你们去查查,这个郑老八是哪儿的人,咋死的,死之前有啥心愿没了。”
这一查,还真查出事儿来了。
郑老八,大名郑有福,老家是河南的。六几年逃荒来的东北,在靠山屯待过一阵子,后来去了内蒙,说是去投奔一个远房亲戚。结果半道上让火车给撞了,尸体都没找全乎。可他到底死在哪,怎么死的,谁也不知道。只知道他死之前,托人给老孙头捎过话,说手里紧,让老孙头给他寄五块钱。老孙头当时穷得叮当响,就没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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