吹累了,一家人默默往回走。脚步似乎都轻快了些。
那个小小的土堆,静静地留在空地角落,像一个不起眼的句号,终结了一段关于饥饿和挣扎的篇章。
回到院里,徐兰掀开锅盖,今晚的粥,是纯棒子面的,稠糊糊,香喷喷。她狠狠心,还滴了两滴宝贵的香油。
饭桌上,没人说话,只有呼噜呼噜喝粥的声音。那香甜的、踏实的粮食味道,是对刚才那场简陋仪式最好的注解。
春风从敞开的屋门吹进来,带着新生泥土的气息。远处,隐约传来别的院里,孩子们吹响柳笛的零星声音。
冻土已开,万物生长。新的日子,就在这碗稠粥的热气里,真切切地开始了。
柳笛声吹散了最后一点春寒,也吹走了盘踞在心头的那点涩巴气。97号院的日子,像是上足了发条的钟表,齿轮咔哒,一步一个印子,稳稳地往前走。
这天下班,二蛋没直接回院。他蹬车拐去了厂里。轧钢厂车间,早已不是当初主轴断裂时那副死寂模样。巨大的轧机轰鸣着,如同苏醒的钢铁巨兽,滚烫的钢坯被吞入,在巨大的压力下延展、变形,发出沉闷而有力的咆哮,变成通红的钢条,如同一条奔腾的金色河流,呼啸而出。
工人们穿着被汗水浸透的工装,在热浪中忙碌着,脸上不再是之前的愁苦和焦虑,而是带着一种专注和干劲。机器规律的轰鸣声、天车移动的铃铛声、钢条撞击的脆响,交织成一曲蓬勃的工业交响。
二蛋站在车间门口,看着这一切。额角被砖头擦破的地方已经只剩下一道浅白的印子。他如今是雷工程师,是这套关键设备能重新怒吼的功臣。但他没往跟前凑,只是远远看着。确保这钢铁心脏跳动有力,是他的职责,也是他的骄傲。
“雷工!还没走呐?”一个工段长看见他,热情地打招呼,“放心吧!设备好着呢!比断之前还稳当!您那手‘心脏起搏术’,绝了!”
二蛋笑了笑:“那就好!辛苦了!”他摆摆手,没多停留。功劳是过去的,机器转得好,才是实在的。
骑上车,离开厂区喧嚣,拐进胡同。夕阳把房檐屋角都染成了暖金色。他没直接进家,而是仰头朝自家屋顶喊了一嗓子:“苏梅!咋样了?”
屋顶上,苏梅正蹲在二蛋那三个宝贝木槽前,手里拿着个小本子和一杆小秤,神情专注得像个老把式。金黄色的麦穗沉甸甸地垂着,麦芒在夕阳下闪着光。
听到喊声,她抬起头,脸上映着霞光,笑容明亮:“马上就好!你再等等!”
她小心翼翼地剪下几株麦穗,用手仔细搓下麦粒,剔除杂质,然后放在那小秤上,一颗一颗地数,一笔一画地记录。这是在进行“千粒重”测量,是判断小麦品种优劣的重要指标。
风吹过,麦浪沙沙,拂过她的发梢和衣角。技术员的严谨和田野的丰收气息,在她身上奇妙地融合。
二蛋就靠在墙根下,眯着眼看着屋顶。看着他亲手搭起的木槽,看着他淘换来的种子,看着那片小小的、却凝聚了心血的丰收,看着麦浪前那个认真记录的姑娘。心里头那股踏实劲儿,比刚才看见轧钢机奔腾还熨帖。
过了好一会儿,苏梅直起身,兴奋地朝下面挥手,声音里带着雀跃:“二蛋!出来了!平均千粒重四十五点二克!比普通麦种高了快十克!高产!真是高产!”
阳光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牛逼!”二蛋忍不住蹦出句粗话,挥了下拳头,笑得见牙不见眼。屋顶试验,成功!
他推车进院。院子里,又是另一番光景。
徐兰正拿着块软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挂在堂屋正墙上那块“全国五好家庭”的金属奖匾。奖匾擦得锃亮,在夕阳余晖下反射着温润的光泽。她一边擦,一边跟旁边抱着响响(现在家里人都开始叫“齿齿”了)的雷大炮絮叨:“……等齿齿再大点,就得告诉他,这匾啊,是咱家一块一块砖、一粒一粒米挣来的,是根本……”
雷大炮抱着小外孙,小家伙穿着二蛋改的旧衣服,虎头虎脑,正咿咿呀呀地伸着小手,想去抓姥爷手里那个亮闪闪的东西。
雷大炮笑呵呵地,躲开小家伙的小肉手,把那个油腻腻的、陪伴了他大半辈子的老扳手举到孩子眼前,声音放得从未有过的柔和:“齿齿,看喽,这叫扳手,干活用的……你舅舅啊,就是拿着这玩意儿,给你妈做了个会自己摇的床……咱老雷家,吃的就是手艺饭……”
小齿齿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那冰冷的铁疙瘩,小手在空中抓挠着。
徐兰回头嗔怪道:“瞎教!孩子这么小,懂个啥!”
“咋不懂?从小就得知道根在哪儿!”雷大炮理直气壮。
二蛋看着这画面,心里暖得一塌糊涂。荣誉擦亮了挂起来,是念想也是鞭策;手艺和工具,却要一代代传下去,是吃饭的家伙也是立身的根本。
小妹小燕从外面跑进来,手里举着个刚刚吹响的柳笛,小脸跑得红扑扑的,嘴里嚷嚷着:“饿啦饿啦!妈,啥时候吃饭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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