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姨的话,像凌乱的碎片,拼凑出了事故的轮廓。
陆砚深没有打断她,也没有看向她,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我的手腕。直到周姨哽咽着说不下去,他才极缓地、极缓地将视线移到了我的脸上。
四目相对。
他的眼神深不见底,像两口幽深的寒潭,水面之下涌动着难以窥测的暗流。那里面没有明显的关切,也没有预想中的怒气,只有一种极其复杂的、沉重的凝肃。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被他看得心头发慌,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视线,垂下眼睫。手腕的疼痛依旧尖锐,但在他这种沉默的、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反而显得有些麻木了。我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尽力气,挤出一丝微弱的声音,试图安抚还在抽泣的周姨,也像是……说给他听?
“没……没事……周姨……不怪您……”
声音气若游丝,带着无法掩饰的痛苦颤音。
这句话说完,我感觉到陆砚深周身那股低沉的气压,似乎又凝重了几分。他依旧没有说话,但我能感觉到他落在在我脸上的目光,变得更加锐利,仿佛要穿透我强装镇定的表象,看到内里正在承受的巨大痛楚。
他就那样站着,沉默得像一座冰山。储藏室里安静得可怕,只剩下周姨压抑的抽泣声,和我自己因为忍痛而变得粗重急促的呼吸声。
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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