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讲得很投入，甚至忘记了紧张。仿佛又回到了书房里那个和白板较劲的夜晚，只不过听众从陆砚深一个人，变成了一群手握权柄、决定着计划生死的商业巨擘。
我能感觉到，开始时那些充满怀疑的目光，渐渐有了一些变化。有人开始认真看屏幕上的数据，有人陷入思考，当然，依旧有人面露不屑。
当我讲完，会议室里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王董皱着眉头，似乎想反驳，但一时又找不到合适的切入点。我的阐述，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动摇了纯粹基于经验和惯性的反对。
陆砚深适时地开口，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晨曦计划’不是讨论要不要做，而是必须做，并且要尽快启动。风险，我来把控。责任，我来承担。”
他站起身，目光如炬，带着强大的压迫感扫视全场：“今天的会议，是通知，不是讨论。散会。”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径直朝会议室门口走去。
我愣了一下，立刻跟上他的脚步。
身后，是一片压抑的哗然和窃窃私语。
走出会议室，厚重的门在我们身后关上，隔绝了里面的喧嚣。长长的走廊铺着柔软的地毯，脚步声被吸收，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
陆砚深脚步很快，我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直到走进他的专属电梯，电梯门缓缓合上，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我们两人。
他这才猛地停下脚步，后背微微靠在电梯冰凉的金属壁上，抬手用力扯了扯领带，长长地、带着疲惫地吐出了一口气。
刚才在会议室里的强势和镇定，此刻褪去不少，露出了底下真实的压力。
我看着他紧闭的双眼和眉宇间的倦色，心里一阵发紧。
电梯无声地下降。
我犹豫了一下，从随身带的包里，拿出一个保温杯，递到他面前。
他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着我。
“温水。”我轻声说，“你刚才说了那么多话，喝点水润润喉。”
他愣了一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接了过去，拧开盖子，喝了几口。
水温正好。
他盖上盖子，没有立刻还给我，只是握在手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
电梯到达顶层总裁办公室的楼层，门开了。
他没有马上出去，而是转过头，看着我。眼神很深，里面翻滚着刚才会议上的风波，以及一些更深的东西。
“别担心，”他突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我们会成功的。”
这句话，本该是我对他说。
可现在，他看着我的眼睛，无比认真地说出了口。
我看着他眼底那份因为我的构想而生的坚定，以及那份即使面对重重阻力也要护着我和这个计划的决心，心里那点因为反对声而生的不安，忽然就散去了。
我迎上他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嗯。”我说。
电梯门外，是依旧充满挑战的现实。
但这一刻，在这方狭小的空间里，我们因为共同面对了一场风暴，而更加紧密地站在了一起。
计划很冒险。
前路注定坎坷。
但很奇怪，我们看着彼此，心里却都充满了近乎盲目的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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