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行长显然松了一口气：「这位是王主管，风险管理部的。有些专业问题，请他来说明更准确。」
王主管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公事公办：「张总，早上九点，我们刚刚召开了风险评估会议。您的贷款申请恐怕需要更多审核环节。」
镜片反光遮住他瞥向监控探头的眼神，喉结在领带结下不自然地滚动。
赵行长翻阅着张氏集团提交的材料，表情逐渐凝重：「张总，非常抱歉，按照总行新的风控政策，贵公司目前的财务状况...恐怕难以批准这笔贷款。」
张世豪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什么意思？我们张氏集团一直是你们的优质客户！」
赵行长手机振动，他低头瞥了一眼来电显示——银保监会的号码。
他立刻将手机调至静音，表情更加凝重。
「您的资产负债率已经超过警戒线，流动性指标也不达标。总行已经发了内部通知，要求严控此类风险。」王主管补充道。
「这不可能！我们集团财务状况一直很健康！」张世豪不安地看着桌上的风险预警文件，心跳开始加速。
王主管将一份资金流动分析表推向张世豪：「张总，您看这个数据异常点。贵公司近期资金周转率出现异常波动，这是系统自动预警的。」
「张总，风控系统显示贵公司近期资金周转率异常。也许是系统误判，但我们必须谨慎行事。」赵行长将材料推回，「也许您可以尝试其他银行？」推回的文件恰好露出页码——37页的厚度暗示着早已准备的深度尽调。
张世豪强压怒火，挤出一丝笑容：「我会让财务部重新整理材料，很快再来拜访。」
还记得当初张世豪是如何讥讽秦朗不懂金融的吗？
如今风水轮转，曾经的屈辱正一点点转化为现实的复仇。
接下来的几小时，张世豪如同陷入梦魇。
广信银行总部，张世豪被迎入一间装潢考究的会议室。
墙上的液晶屏正播放着财经新闻，恰好闪过张氏集团股价下跌的走势图。
银行主管推门而入，神色凝重：「张总，刚才风控部紧急会议的结果出来了。」
「什么结果？」张世豪不安地问道。
银行主管面带歉意，推过一份盖着「审核不通过」红章的文件：「张总，实在抱歉，季度授信额度已满...」
他的手机也在不断振动，屏幕上显示着财务总监的连环来电。
直觉告诉他，情况不妙。
建商银行贷款部，资深经理双手合十，满脸愧疚：「张总，我们刚接到总部指示，关于您提交的申请...」
檀香木办公桌上，铜质镇纸压着的正是秦朗与银行董事长的合影。
「什么指示？」张世豪声音已经变得嘶哑。
「总部新政策明确要求，暂停此类业务...」经理递过一份内部文件，上面赫然写着张氏集团的风险评估报告。
每到一处，每一次拒绝，张世豪都能感受到银行人员微妙的态度变化。
那种礼貌背后的疏离，那种客套中的防备，都在提醒他一个可怕的事实：有人在针对他。
张世豪站在建商银行的地下停车场，浑身颤抖。
他靠在豪车上，忽然双腿一软，滑坐在地。
玛莎拉蒂车门的冰冷穿透西装，轮胎旁滴落的空调水在裤管洇出深色痕迹。
西装裤被地面的积水浸湿，他却毫不在意。
抬手想擦拭额头冷汗，发现自己的百达翡丽手表表面模糊不清——那是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可能...这不可能...」他喃喃自语，拳头砸在车门上，留下一个明显的凹痕，随即感到刺痛，低头看见指关节渗出的血珠。
停车场一角，水晶烟灰缸在他脚下碎裂成无数晶莹碎片，映射出他扭曲的面容。
这是他车内随身携带的物品，平日用来缓解压力。
金融世界的多米诺骨牌，往往只需轻轻一推。
而推动第一块骨牌的，往往是看不见的手。
下午三点，张氏集团会议室内气氛凝重。
墙上的古董钟表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是倒计时，与张世豪心跳形成怪异的共振。
「诸位，我们面临的情况比想象的更严峻。」财务总监声音发颤，「不仅三大银行全部拒贷，康丰投资集团刚刚通知，他们决定撤回已承诺的两亿投资。」
会议室瞬间喧哗起来，如同被惊动的蜂巢。
张世豪目光扫过每位高管脸上的惊恐表情，忽然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
「怎么可能？协议都签了！」
「康丰为什么突然反悔？」
「我刚接到通知，凯盛地产也撤资了！」
财务总监拿出一份康丰投资发来的正式文件：「他们声称收到了关于我们财务状况的匿名举报，提到了『埃林顿项目』的账目问题。」
张世豪猛地站起：「这个项目只有核心层知道！是谁走漏的消息？」他不由自主地抚摸西装内袋，那里放着妻子送的平安扣，金属已经被体温捂热，却依然感觉刺骨冰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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