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京中风浪多大,都与定王府无关。
这一个多月的定王府,倒像是被兴庆府的风浪隔在了外头,成了世外桃源,朱漆大门整日紧闭,大多只采买的仆妇小厮往来。
麦大江日日在府中跟着武师比画两下,或是在书房学习认识慎国的文字,接到邀请,全都推拒,半点没有出去应酬的意思;
云芽在兰香院不动半步,除却和偶尔上门来的元灵娇和元灵嫣说说话,外出的邀请是一个也不应。
总有各种由头,要么身上不方便,要么就是外头天气不好。
父女俩这般闭门不出,活脱脱像缩起壳的王八,让暗处盯着的元朔,攥着满手算计愣是没找到下手的缝隙,
想寻一击毙命的机会,偏这父女俩不踏出府门,连府中他安排的下人都直接或是间接接触不到二人。
元朔只能又气又急。
云芽除接待来给她解闷的元氏姐妹二人,便是听元红棉日日来报外头的动静,
皇帝的处置,蒋家、梁家、北王、没藏、野利等人家的动作态度
她偶会给元红棉下些指令,全是些不痛不痒的小事
这些事却件件膈应人,惹得各方心头添堵。
有人顺着蛛丝马迹查到定王府,查到灵安郡主头上,却又不敢笃定,
一边猜是皇上借这位郡主的名头敲打众人,留着机会看谁知趣;
一边又疑,难不成这从外头回来的郡主,真是个没脑子的,能出这些蠢事?
这般猜来猜去,摸不清云芽的底细,反倒没人敢轻易动她。
就在蒋平章替儿子请辞官职后的某日
元红棉来报,说皇上下旨接蒋婉入宫册为婉妃,云芽正坐在窗下沏茶,沸水注入茶盏的声响顿了顿,抬眼轻叹了句:
“蒋婉是个姑娘,真是被亲哥哥坑害得不浅。”
元红棉听后嘴角抽了抽。
要是郡主不让她禀告蒋俊峰和北王的事情,皇上暗地顺着这条线查到北王的勾结心思。
蒋姑娘也不会代兄受过,被封妃子。
蒋婉入宫,一半是皇上对蒋家的敲打制衡,一半是蒋平章的赔罪,
而这一切的由头,绕不开蒋俊峰私下与元朔密会的事,
可她半分不觉得是自己间接坑了蒋婉,
她本就是元旻这边的人,蒋俊峰不安分,偏要往元朔的浑水里跳,落得这般下场,皆是自找。
何况她和蒋俊峰也算死敌,上次没杀了他,这次就看他自己怎么犯蠢自己往死路走。
原着里的情节,她记得清清楚楚:元朔谋逆继位,头一批血溅当场祭天的,便是元旻的兄弟们。
麦大江是元旻一母同胞的亲弟弟,纵使手中无半分实权,也是元朔眼中最大的眼中钉;
而她这个被元朔宠妾记恨过的郡主,也会在枕头风下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若是元旻一直在位,便全然不同了。
先不说元旻对麦大江的感情有多少,只一点麦大江威胁不到元旻的皇位,元旻还给了麦大江定王的爵位,给了他安身立命的根本。
唯有元旻稳坐龙椅,定王府才能安安稳稳,她和爹爹才能在这波谲云诡的兴庆府活下去,才能有朝一日,顺顺利利回大周,过回安稳的日子。
这一个多月闭门不出的日子里,云芽除了借着元红棉的眼线搅动波澜,也悄悄摸清了兴庆府最深的那桩陈年旧怨
卫太后为何对亲儿元旻那般冷淡疏离,甚至藏着难以消解的厌恶,根源全在当年震动朝野的卫家灭族一事。
这过往,是元红棉从宫中老宫人那里辗转探来的,件件桩桩,都裹着血与怨。
先主在位时,元旻自小便天资卓绝,早早便帮着父亲打理政务、整饬军队,是先主最倚重的皇子。
后来元成失踪,先主更是将满心期许都放在元旻身上,彼时为了巩固势力,也为了亲上加亲,元旻的第一位正妻,便是卫太后的娘家侄女,卫家的掌上明珠。
那时候的卫家,才是真正的鲜花着锦烈火烹油,远比如今风头正盛的蒋家更甚。
族中子弟,上战场的皆是能征善战的将才,镇守一方边境;
居家的又多是精通商事的能人,手握大慎国半壁商路,朝堂内外,无人能及,更得先主与元旻父子二人的双重器重,一时风光无两。
可天有不测风云,一切的转折点,都在一场边境战争的失误后。
卫家手下的亲信竟持着“证据”向元旻告发,称卫家早已心生反意,不仅背叛先主,更欲谋害元旻,取而代之,那所谓的密信、兵符拓印,一应证物俱全,瞧着分毫不假。
元旻初见这些证据时,心中满是犹豫,他不信待自己亲厚的卫家会行此大逆不道之事,可等他入宫见先主,竟在父亲的御案上,也看到了更具“致命性”的卫家谋逆证据。
更让他心凉的是,先主看他的眼神里,竟藏着几分怀疑,疑心他是否与卫家同流合污。
彼时的元旻,尚在储位未定的关头,面对父亲的猜忌,自身安危都成了问题,哪里还有余力替卫家辩解。
为了自保,他只能硬着头皮,将手中那封卫家欲暗中谋害自己的“证据”也呈给了先主,以证自己和母亲的清白。
先主龙颜大怒,对于元旻的怀疑并没有完全打消,而是将人以保护的名义囚禁起来。
怕的就是泄露消息,当时的卫皇后也是如此的被囚禁。
先主当即下旨灭卫家全族。当卫皇后得知消息后,跪在御书房外哭求了三天三夜,磕得头破血流,也只换得先主松口,留了卫家几个年幼女童的性命,而元旻那位刚成婚不久的卫氏妻子,早就被赐了毒酒,香消玉殒。
从那以后,卫皇后便恨透了先主,认定是他冷血无情,枉顾多年情分,就是忌惮卫家功高盖主,才会灭卫家满门。
往后二人相见,不是冷脸相对,便是激烈争吵,急了眼时,卫皇后甚至会对先主动手。
若不是元旻屡屡在旁求情,卫皇后也尚保有一丝理智,未曾伤及先主性命,怕是早已被废黜皇后之位。
后来先主体质日渐衰败,无力再掌朝政,便渐渐将大权放权给元旻。
待元旻彻底执掌朝局,卫皇后用一杯毒酒,亲手送走了先主,报了卫家灭族之仇。
彼时先主的几个兄弟,见元旻没了卫家这棵大树,又没了先主的掣肘,便想趁机争夺皇位,却被元旻心狠手辣地尽数镇压,满门抄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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